才十七—v(2/3)

    但总有时候，安静不到十分鐘，就被「不速之客」打破——谢智奇和蒋柏融也会凑过来，一个带着零食、嚷嚷要「读书配补给」、一个抱着厚重习题册，明里暗里想挑战恭连安。

    有时恭连安直觉赢面小，会不服输的立刻落下一子：「提子！」然后语气一本正经。

    夜深人静时，两人会在棋盘上相遇。黑白子「嗒嗒」落下，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在静謐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提子。」他一本正经地宣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逞。

    满桌的计算纸被推到镜头前，密密麻麻写满公式与演算。凑崎瑞央偶尔盯着看两眼，就故意挑剔：「这个字歪掉了，重写。」

    木工坊里，锯木声、砂纸摩擦声此起彼落。

    「做一件会让你每天都想起我的东西。」

    蒋柏融哼笑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别管他，我只是单纯不想输给你们这两个天之骄子。」目光却下意识地掠向凑崎瑞央。

    暑假漫长，分隔两地的日子变得格外黏腻。

    谢智奇立刻翻脸不认人：「作弊！你明明偷看答案！」

    偶尔，叶尹俞会抱着资料走过来，姿态自然地坐下，神情淡淡却专注。她总能在不打扰的情况下融入，三人各自沉浸在题目里，只剩下翻页与笔尖沙沙声。

    过了几天，他拿着小刀，把圆坯一点点削出戒环的形状。削到不满意的地方，眉头就蹙一蹙，再耐心重来。后来他换成砂纸，一寸寸磨。木料在他手里渐渐变得温润，边角不再生硬，线条终于有了圆润的弧度。

    于是小小的自习角落，渐渐成了一个奇妙的场域——

    图书馆的窗外，晚霞渐深，纸笔声、呼吸声与偶尔的斗嘴交织在一处；桌面凌乱，空气却异常热络，谁都没说出口，但这群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他们的高二下，模拟考前，最珍贵的一段并肩时光。

    白天的时候，恭连安有时间就会往木工坊跑。木屑的气息混着阳光的乾燥味道，总是黏在掌心与衣袖上。他把外套随意掛在墙边，双臂裸露在光里，肌肉随着动作一绷一放。

    四人的平头虽已不復存在，但那份一起走过的记忆，似乎让他们之间的气氛更加坚固，是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太严格了吧！」恭连安不服气，却还是拿起笔重写。

    凑崎瑞央感受到那股细微的情绪，忍不住垂眸笑了笑，指尖悄悄扣了扣恭连安的手背，安抚着。

    「喂喂，你们三个也太自私了吧？都不带上我们。」谢智奇嚷嚷着，把洋芋片啪地丢到桌上，「考试这种东西要团队精神！」

    几手之后，情势翻转，换成恭连安冷不防一子切断凑崎瑞央的气路。

    「团队？」叶尹俞挑眉，冷声打断，「你确定你是来读书，不是来製造噪音的？」

    蒋柏融被轻描淡写地化解，却全然不在意，反倒乐此不疲地继续找机会开口：「喔喔，我还以为……那这题呢？」

    凑崎瑞央翻到新题时，恭连安下意识将计算纸推到他手边，两人的笔跡不时重叠在一张纸上，解法却同样工整。

    「嗯。」凑崎瑞央淡声应着，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凑崎瑞央盯着棋盘，眼神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来：「这步漂亮。」

    画面里，恭连安指尖一僵，随即挑眉笑出声：「央，你是早就算到的吧？」

    恭连安一边写着题目，笔尖却微不可察地顿了几下。眼角馀光时不时扫过那张硬要凑近的脸，神情虽平静，心底却暗暗生出一股不耐。他把计算纸推到凑崎瑞央面前时，力道比平日重了一分，压得纸角「啪」地一声，是在无声宣告：「够了。」

    凑崎瑞央的暑假照例回日本。这一次，分离焦虑症的「忠犬八公」被下了禁令——暑假不得跨过日本边境。于是，恭连安迎来了一个漫长又孤独的假期。夜里，他总是攥着手机，拇指一遍遍滑到对话视窗的顶端，在「输入中」的游标闪了又灭之间，把话重新删去，彷彿盯着萤幕就能缩短距离。

    所幸，他的课业未曾松懈，巴西柔道的训练也照练不误。这让林静与白森昊心里安定下来。孩子的心事，他们选择不去追问，只在心底默默放心：这份爱，至少没有让他迷失。

    又经过几週，他把小环举到灯下，神情像在看某种稀世珍宝。用烙笔在内圈刻下「れん央」两个字，字跡隐秘不张扬，只有凑崎瑞央戴上时才会知道。

    蒋柏融则一副「非得挑毛病不可」的样子，时不时凑近来问：「凑崎，你这里是不是少写了一步？」

    第一週的某天，他挑了一块纹理顺滑的木料，用锯子慢慢切出一个圆坯，指尖沾满了细细的木屑。

    凑崎瑞央唇角微扬，缓缓落下：「收下你的道歉，」然后笑着提醒：「数学程式记得要工整。」

    凑崎瑞央盯着棋盘，唇角微微上扬，落下一子：「夹击。」

    凑崎瑞央抬眸淡淡一笑：「没有啊，算式在这里。」

    惹来她轻描淡写的一个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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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棋力不分上下，局势常常打到最后一颗子才分出胜负。有时凑崎瑞央输了，便认命去解一道数学题，字跡端正得像工整的印刷。

    「三三。」恭连安报子，语气满是自信。

    接着，他只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传去，掌心覆着细细的木粉。

    他的反常，林静看在眼里。晚间洗漱后与白森昊并肩谈天时，她提起此事，夫妻俩不约而同得出结论——恭连安谈恋爱了。

    叶尹俞偶尔从旁冷不防丢下一句：「这里少了一步。」

    顺利度过了模拟考，也意味着高二下学期画上句点。再过一个暑假，他们便要正式升上三年级。

    看似挑毛病，其实全是藉口。他在题海里翻来覆去，唯一专注的，不是算式，而是能不能再跟凑崎瑞央说上几句话。

    最后，他选了一条质朴的棕色细绳，小心翼翼穿过木环，打了个牢固的结。

    放学后的图书馆角落，恭连安和凑崎瑞央并肩坐着，窗外的光影斑驳落下，覆在他们专注的侧脸上。翻页声与笔尖沙沙声交织，气氛静謐而紧绷。

    「在做什么？」凑崎瑞央问。

    明明只是基本题，他却硬要凑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