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六—xviii(2/3)

    叶尹俞眼尾微挑，似笑非笑的神情在眉梢漾开，双手交握，指尖不经意轻摩着，然后以手背半撑着下頷，她的声线低缓，带着云淡风轻的从容与戏謔：「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凑崎瑞央的心弦绷紧，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那瞬间，画面便彻底改了调。蒋柏融下意识皱眉，语气压不住恼意：「恭连安，你有病吧？」

    恭连安勾着唇角，眼神带着故意的轻挑，用日语慢悠悠甩出一句：「そーだよ、ただお前のこと気に食わねーだけ。」（译：没错啊，就是看你不顺眼罢了。）

    哨声未响，操场空气已紧绷得像要炸开。

    凑崎瑞央立刻皱眉，低声制止：「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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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凑崎瑞央的心口微微一颤，慌意无端而起。但她随即弯了弯唇角，语气轻描淡写：「所以我才说，他只有对你的事，才会有反应。」

    十一月显得格外忙乱。才刚结束十月初的修旅，期中考便紧接而来，教室里瀰漫着衝刺的气息，每个人神色都难掩压力。

    每次单日考试结束，学生们陆续从不同教室涌出，走廊里人声嘈杂，鞋底踩过磨得光亮的地板，响起一阵阵回音。

    只是，他心里清楚——自己并非要击倒谁，而是仍想证明：他同样能够大放异彩。

    凑崎瑞央愣住，明知这是任性却温柔的话语，胸腔却猛地一紧，被悄悄点燃一般，热意迅速蔓延开来，连耳尖都忍不住渗出薄红。他低下眸光，假装继续翻着手中的笔记本，却怎么也无法让笔尖落在纸上。

    不是怒火，也不是挑衅，而是一种静默却难以掩饰的不甘。

    而恭连安总在最恰好的时机出现，脚步不急，却又是一道不容忽视的屏障，乾净俐落地切进两人之间，将位置稳稳占住。

    他心底常暗自庆幸——凑崎瑞央能转来与自己同班，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但这一次，分配名单却让他忍不住生出几分恼火：

    然而，即便如此，他却从不曾缺席——中午楼梯间的静謐时光、放学后便利商店前的片刻停留、假日清晨石砖街的早餐约定，无一落空。

    他们同时俯身，指尖点着白线。心跳声与观眾席的喧嚣叠合，如浪潮般压下来。

    恭连安接过凑崎瑞央递来的水，唇角勾起抹藏不住的愉悦，偏头低声道：「你穿短裤好可爱。」

    那一瞬，凑崎瑞央像被按住了喉咙，胸腔里的空气倏地凝滞，宛若溺水的金鱼，在透明的水中急切挣扎却找不到出路。语言被压成碎片般卡在唇齿间，只剩下近乎窒息的紧绷，让他发出的声音颤抖又迟疑：「你……到底想说什么？」

    蒋柏融常常凑到凑崎瑞央身侧，顺势与他并肩走上几步。这举动不算突兀，却容易落入旁人眼中，那画面熟络得让旁人以为他们关係亲近。

    凑崎瑞央一怔，立刻正色，「别闹！」

    那份轻描淡写，却在凑崎瑞央心底点燃一丝怒意。他抿紧唇角，语气难得凌厉：「这是我和恭连安之间的事。」

    凑崎瑞央知道，恭连安一面紧绷着神经准备期中考，一面全力投入巴西柔道的赛事训练，两週后还有全校瞩目的运动会，而班上的比赛项目，也早已习惯仰赖他。这一整月下来，他几乎没有完整的睡眠，日子像是被一根根绷紧的弦牵着走。

    叶尹俞怔在原地，良久才低低地笑了一声，喃喃自语：「比我想的……还要强势呢。」

    凑崎瑞央不是没劝过，希望他午休能多睡些，放学能早点回家休息，甚至假日不用勉强早起。但恭连安只是执拗地笑着，摇头回道：「见你，我就是在休息了。」那句话像羽毛般轻轻坠落，却在心口激起难以言喻的涟漪。

    叶尹俞却像是没放在心上，语调悠缓：「你们假日常见面吧？我在石砖街的早餐店，偶尔见过你们。」

    恭连安只是笑着，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却在笑容背后，牢牢地站在凑崎瑞央身边。

    恭连安偏头，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笑意，偏偏故意用日语回道：「まさか。」（译：怎么可能。）

    「你故意的吧？」蒋柏融咬牙。

    他脸上的微热才刚浮起，便被恭连安随手揉乱了发丝。那一瞬间，力道极轻，却带着宠溺：「小心着凉，」恭连安笑着，将空瓶随意放到身旁，背影挺直而自信，「我过去准备啦。」

    「嗯？」凑崎瑞央怔怔看着她。

    赛前的操场人声鼎沸，阳光洒落在白线划出的赛道上，热气翻涌。

    蒋柏融，竟与凑崎瑞央分在同一间考场。

    时桥高中在段考时一向会同年级换教室，这种「分配」对恭连安来说，总像是一场小小的抽籤。从修旅的房间安排到考场座位，他几乎没有一次能与凑崎瑞央分在一起。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与她短暂对上，他语气克制却锐利：「请不要拿这件事来开玩笑。」话音未落，他背起白色帆布侧包，转身离去，背影乾脆而决绝。

    这声调侃轻浮，却又明晃晃的不留情面。

    凑崎瑞央不喜欢他总把矛头对准恭连安。于是他学着收敛，把那份情绪藏进眉眼深处。表面依旧维持着一贯的从容，旁人看不出分毫异样。

    第一个项目——短跑。恭连安与蒋柏融并肩站在起跑线上，双眼皆燃着一种不言自明的战意。

    他突如其来的强硬让叶尹俞一愣，眼神中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慌乱。可下一秒，她已来不及说什么，因为凑崎瑞央已俐落地站起身，快速将书本与笔记收进包里。

    叶尹俞微瞇起眼，声线柔缓却不容回避：「凑崎，你知道吧？——恭连安喜欢你。」

    蒋柏融心底升起一股波澜。

    操场上彩旗猎猎，赛道与草场在阳光下闪着热度。万眾瞩目的校庆与运动会，在十一月中一同展开，热闹的鼓声与彩球在操场上翻飞，气氛盛大如节庆。开幕式的彩旗方阵、各班的口号声此起彼落，把整个校园渲染得灿烂而喧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