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六—vii(2/5)

    「是我。」恭连安冷冷地答。

    凑崎亚末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那句话,让蒋母脸色又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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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凑崎亚末,瑞央的阿姨。」她开口时语调平稳,但中文里夹着些微生硬的咬字,语尾习惯性地拉长,带着一点不属于台湾的韵脚。说不上标准,却也听得出是努力过的发音。

    「所以你是觉得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蒋柏融语气有些急。

    她想说点什么,但没再插话。

    「不行。」她的语调很轻,带着笑意,但却让整个空气瞬间凝住。

    老师点点头,叹了口气:「所以,我们才希望三位家长都到场。不是为了定罪,而是要确认:这起事件,是不是只是一场年轻人之间的衝突?」

    「凑崎家的孩子不是学着宽容,是要懂得自处、也懂得让别人对你负起应有的责任。你不接受道歉,就是推开那份责任——推得好像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凑崎亚末接着又把脸转向凑崎瑞央,笑得更柔了一点:「恭同学是为了你才出手,这一点我理解。但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你要是能好好处理自己的交友边界,事情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确认有没有他没说出口的地方受了伤,见他神情平静,衣着整齐,才稍稍点了点头。

    林静看向他,老师也有些讶异地抬头。

    「为了我自己。」恭连安挑眉,「我看不惯你讲那些话。」

    她转向老师,语气一如既往地从容有礼:「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事情我还不清楚,不过我想先听孩子们怎么说。」

    不只是打架输了,而是——在凑崎瑞央面前,他一直都像是个不够格的追赶者。

    这一点他从来没怀疑过,也不会辜负。

    等他真的懂的时候,是看到恭连安那拳直接挥上来的瞬间。

    当凑崎瑞央第一次回头,那种似乎要用整个眼神封锁掉情绪的样子,其实就已经不是单纯的拒绝——那是一种,在极力保护什么的反应。

    凑崎瑞央没回话,但手指无意识捏紧。

    他盯着那个几乎缩进椅背里的背影,胸口卡了什么说不出的闷。

    「今天这场衝突,他是受害者,却试图把事情收掉。我想,这也不是你们身为老师与家长想要看到的教养方向吧?」

    现在三个人坐在会客室里,话一个比一个少,空气也一层比一层凝。只有他母亲还没意识到这场局里,自己儿子早就已经输了。

    凑崎亚末语气更淡了些,下最后判语般地说:

    凑崎亚末看她一眼,没说话。

    凑崎瑞央没开口,肩膀微微一震,下意识缩了一下。接着身体往椅背靠去,不是放松,是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某种看不见的距离。

    她一走进会客室,没有慌张,也没有急切,只是轻轻点头,对空间里的每一个人表示礼貌。她穿着简单的衬衫与长裙,神色温和、语调平缓,却让人不自觉放慢了声音。

    班导师轻声道:「蒋妈妈,稍等一下,还有一位家长还没到——」

    林静原本坐着没动,此刻轻声补了一句:「是来自日本的凑崎家。」

    蒋柏融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你这样,是为了谁打的?」

    凑崎亚末淡淡开口:「如果牵涉到家人与家庭,那就不是单纯的衝突了。」

    「事情是我先讲话讲得太难听。」他声音不高,但讲得快,「我本来只是想跟凑崎多聊几句,问一些……他不想回答的话题。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愿意向他道歉。」

    蒋柏融一愣,转头看他。

    「……原来是凑崎女士,抱歉,刚刚没认出来……」

    她话说到一半,会客室的门第三次被推开。

    她的眼神扫过会客室,在场几人的脸上依序停留。当视线落到蒋柏融母亲那里时,停顿了一秒,不是挑衅,也不是寒暄,而是一种——静静地确认。

    恭连安坐在原位没动,没有丝毫退让:「我不会道歉。」

    一道略显冷静的脚步声踏进来。是个穿着简约深蓝西装的女人,头发简单束着,脸色白得几乎没有妆感,却不显疲态。她身后的助理用日语轻声交代着什么,却被她挥手挡下。

    「所以我不是要把错全推开,只是我有错,我会道歉。他也该有错,就该道歉。」蒋柏融补了一句,语气里不带怒意,但立场明确。

    「老师,我有个想法。」她语气温和,却很明确:「既然孩子们不说,我想我们家长也不该逼问太多。但该负责任的,我们不会逃避。如果今天是我儿子动了手,他会为自己该负的那部分负责。只是,我希望处分前,我们能听到完整的事实。」

    蒋柏融知道,他失手挑错了话题,也挑错了人。

    林静眉头微皱,但没插话。

    接着,是凑崎亚末的声音响起。

    他说完,整个人松一口气。但随即语气一转:

    「不说就不说啊,现在三个人都装哑巴吗?」她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耐烦与挑衅,时间被浪费太久,又不甘心在这场莫名其妙的沉默里被晾着。

    整件事从走廊打起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失控了。

    「我先讲吧。」蒋柏融忽然开口,把整间会客室从沉默里撕开一道缝。

    她的眼神此刻比刚进门时还淡,只在凑崎瑞央的椅背后站着,还在等他开口,但她没逼问,甚至没有要代表说话的意思。

    她话一说完,班导师的笔停了下来。

    「还有?」她眉头皱得更深,语速也快了几分,「叫那么多家长来学校,结果什么话都问不出来,这样你们学校也太——」

    「有没有受伤?」她语气柔和,却不是随口一问。

    「恭连安也不需要。」凑崎瑞央说得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咬过才吐出来,「他不道歉,那就……你也不用了。」

    她没说客套话,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最终落在瑞央身上。

    会客室的气压,沉得像盛夏前的雷雨还没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问题,还没到。

    「不是。」老师接话,语气放缓,「根据目前了解,是与同学发生了言语与肢体衝突,但还在釐清过程中。」

    恭连安摇摇头,声音压得很低:「没有,我没事。」

    「但我不会接受恭连安动手这件事。如果有人对我说难听的话,我动手打回去,你们会觉得我有理吗?」

    那声「凑崎」,让蒋母眉头动了一下。

    那话一出,蒋母表情瞬间变了。

    反而是蒋母,此刻终于是意识到什么,狐疑地问:「刚刚您说……凑崎?是哪个凑崎?」

    这话一落,坐在一旁的蒋柏融母亲忍不住冷哼一声。

    「瑞央,你是受害者哪有不让人道歉的?还是说,你一向都这样让人欺负完就不计较?」

    他不能后悔,因为那不是为了自己。但他开始讨厌,讨厌自己明知如此,却还是成了压垮对方的那根稻草。

    不是害怕,只是抱歉。他知道母亲有很多事,却还是来了——为了他。

    她转头,对老师和两位家长说:「不好意思,我有一点家庭教育上的坚持。瑞央是凑崎家的人,对我们来说,什么事可以原谅、什么事必须处理,是很清楚的事。」

    他不是没想过当时可以再忍一点。也不是没意识到,自己动手的那一瞬间,其实只是在为凑崎瑞央挡事……却没替他挡下后果。

    她话说得很客气,但每句都带刺。

    恭连安望着她,没有闪躲,也不觉得尷尬。他没有起身,但微微坐直了些,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也更坦然一点。他手肘依旧靠着椅背,但姿态已不再像刚才那样刻意退让,而是静静地坐着,用一种「我知道我该负责」的姿态面对母亲的出现。

    凑崎亚末看见了。她的目光在凑崎瑞央脸上短暂停了一瞬,察觉了那股退意。但她没有追问,也没表露任何惊讶,只是像翻过一页无关痛痒的纸张般,语气平静地问:「瑞央……是你先动手的吗?」声音不重,却让会议室的空气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眼神扫过凑崎亚末,又迅速瞥向自己儿子。眼里闪过一秒的茫然和不确定,慢半拍地才把脑中名字对上资料夹里那张招待对象的访客名单。然后,声音一点点收了回去,连刚才还高高在上的气势,也跟着沉了下去。

    老师一时语塞,林静眉头轻蹙,但没马上接话。

    两人之间的气压又一瞬间拔高,老师正要开口,坐在一旁的凑崎瑞央忽然抬起头。

    「对。」凑崎瑞央没有看他,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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