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5o节(2/2)
那些东西正在撕扯着什么人，像野狗撕咬尸体一样，将皮肉撕扯下来，啧啧有声地吮吸着血液，喉咙在血之中发出咕噜噜的满足声，那是啖饮着血肉的声音。
不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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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没有观复的本事，与其无脑地乱跑，倒不如赌一把，赌一把这纸张是有意义的。
南君仪不断告诫自己。
观复询问：“还有两个人呢？”
那双眼睛……
不能动。
一直贴着南君仪的东西察觉不到气息后，很快发出一种懊恼而愤怒的声音，它窸窸窣窣地远去，墙壁上同样传来让人感觉到十分不快的动静，它们似乎聚集到一个角落当中去。
不，不是雨，是水！
不知怎么，南君仪能在那声音里听出雀跃痛快的味道来。
一种油然而生的恐怖感让南君仪下意识想去摘脸上的那片纸。
奇怪的是，虽然那些动静几乎不需要眼睛就能在大脑里形成画面，但是空气里的血腥味却并不浓。
南君仪浑身发冷，如坠冰窟。他听到了声音，不止一个，从天花板的上方爬下来，它们就围绕在自己的身边。
像是从喉咙的深处吐出水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南君仪赌对了。
强迫自己不要逃跑。
南君仪尽可能放缓呼吸，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还有一整个晚上要跟那些东西僵持。
仍是之前那张餐桌，顾诗言与大波浪的面容一夜之间就变得枯槁憔悴，观复与小清看起来倒是还好，而薄荷绿与深宝蓝两人则没有再出现。
紧接着，血肉都吃光了，他们开始咯吱咯吱地吃着软骨跟脆骨，牙齿在寂静的黑夜之中发出清晰的碰撞声。
就只隔着一点点距离。
在渔网之室里出现过的那双眼睛再度浮现在南君仪的脑海之中，是那个潜伏在天花板上的怪物，它们用不着找到门口进来，只需要从那高得难以想象的天花板上爬下来就可以了。
幸运的是，赵延卿同样没有死，不过他的目光呆滞，看起来并不比南君仪好到哪里去。
南君仪的心骤然发紧，失去视力之后，其他的感官非但没有受到限制，反而变得更加敏锐了。
就在南君仪想要这么想的时候，他的鼻下突然传来一种非常熟悉的腥臭味。
会是赵延卿吗？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叫出声来吧……不过他刚刚说过自己是那种被惊吓到一定程度就无法出声的人，也许来不及呼救就被咬断了喉咙。
女童宛如照顾病人一般照顾着他们，先是为两人摘下纸张，又再牵着两人前去吃饭。
“请用餐。”女童纤细的声音仍保持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确实有什么东西就在自己的身边，而自己正完全暴露在他人眼中……
南君仪莫名其妙地想到顾诗言放的那几部电影，第三部电影里被拖下水的主角，在快要被溺死时，喉咙里也发出了这种与这非常类似的声音。
就在南君仪准备让身体每块紧绷的肌肉缓和放松时——
有什么东西进入到这个完全封闭的房间里来了。
在两人耳边响起的是飞溅起来的水声，奇怪的是，就像刚刚的注视一样，南君仪并没有感觉自己被水泼到了。
尖利怨毒的笑声忽然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就在南君仪微微放松些许下来的时候，房间的角落里突然传来清晰的咀嚼声，起初那声音听起来只是很奇怪，后来则在南君仪的大脑里具象化出画面。
白天的祓除之室完完全全就只是普通的内室，跟他们休息的地方并没有差别，人形与咒文都消失了。
他的手才刚刚掀起些许纸张，那种让人感觉异常的声音忽然就逼近过来，仿佛闻到腥味而兴奋的猫，腥臭混合着一股腐肉的臭味瞬间扑进南君仪的鼻腔里，有什么湿冷的东西贴了上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咕噜……噗噜……”
哪怕双腿本能地想要跳起来逃离，可大脑仍旧提醒着他最好不要动弹，违反自己的心意，残酷地遏制着身躯，强迫自己赌一把暴露在怪物眼睛下的可能性。
这笑声就这样在宅邸里飘忽不定地回荡着，持续了一整夜。
咀嚼声平息之后，那些东西又顺着墙壁攀爬上去，渐渐听不到任何响声，南君仪等了又等，确定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之后，才终于允许自己呼出口气。
南君仪短暂地失去片刻的意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过度的惊吓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缺氧的痛苦强迫身体重新清醒过来。
这让南君仪的全身肌肉都僵硬住了，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握着纸张的手发软，纸从松动的手指里飘落。
等到女童进来的时候，南君仪的意识几乎都要模糊了，他深知自己的身体已经抵达极限，今天恐怕是不能够像昨天那样四处探索。
房间里没有一点风，诡异的怨毒笑声却宛如乘着风在这封闭的内室里四处飘荡起来，忽远忽近，忽东忽西，有时候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外侧传进来的。
那东西似乎正在嗅闻着南君仪，含糊不清的喉咙里正不断地呼出恶臭的气味。
“咯咯咯……”
跟刚刚的注视一样，也是幻觉吗？
这个房间是全封闭的，脱下纸面具后就会被咒文的汪洋彻底吞噬，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将自己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怪物眼下，却不做任何反应，对于南君仪来讲实在是一件比死亡还要煎熬的事。如果被吓瘫了或许还简单些，可现在他不得不拼尽全力跟自己的本能做争斗。
那东西嘟囔着，不甘心地发出吵嚷的声音，不对！不止一个……
这个念头让南君仪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