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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恍惚间，身后有人叫她。

    &esp;&esp;来接机的另一簇人群涌上去了。有人抱在一起，有人笑着接过行李，有人举着写了名字的牌子张望。有旅客匆匆出门打车，有小孩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困得直点头。

    &esp;&esp;她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又去检查了一遍客厅，把茶几上的杂物收了，水果摆好了，沙发上的毯子迭好了。

    &esp;&esp;然后看了一眼手机。

    &esp;&esp;“你，你谈恋爱啦？”

    &esp;&esp;“嗯。”

    &esp;&esp;小米机械地坐下来，拈起筷子，又放下。

    &esp;&esp;啊啊啊你你你——

    &esp;&esp;原本八点多落地，现在预计接近十一点。

    &esp;&esp;曲悠悠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站起来，往人群那边走了两步。

    &esp;&esp;曲悠悠合上电脑，去了厨房。

    &esp;&esp;那，她今晚住家里吗？

    &esp;&esp;出口的闸门开了，一大波旅客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esp;&esp;又坐立难安地等了两个小时。小米写完作业洗了澡，探头出来说姐我先睡了，她嗯了声。

    &esp;&esp;一直找到人群渐渐散了，出口又渐渐安静下来。

    &esp;&esp;顿了一下，她稍稍改口。

    &esp;&esp;钥匙拧动锁芯的声音。

    &esp;&esp;姐？

    &esp;&esp;她叫薛意。曲悠悠捞了两碗乌冬面，加上味淋酱油葱花海苔芝麻溏心蛋，浇上高汤，放到餐桌上。等会儿见到了记得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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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曲悠悠深吸一口气，点开薛意的微信。上一条消息是自己下午发的——

    &esp;&esp;每个人都很有目的。

    &esp;&esp;做日式高汤急不得。水要从冷的开始烧，火候要小，昆布释出鲜味的温度在六十度左右。等水面开始冒细密的小泡，昆布的边缘微微翘起来的时候，就得捞出来了。不然等水沸了，它就会发苦。

    &esp;&esp;曲悠悠被她那副样子逗笑了。关了火，把木鱼花滤出来，金色的高汤清澈见底。

    &esp;&esp;航班延误。

    &esp;&esp;昆布提前泡了一晚上，厚厚的一片，在水里胀开了，边缘微微发白。她把昆布剪成小块，和水一起倒进锅里，开小火，慢慢加热。

    &esp;&esp;你——

    &esp;&esp;可她的人呢？

    &esp;&esp;广播又响了，这次近了些，像是有人附耳说话。她恍惚睁眼，坐起来。

    &esp;&esp;一路平安。

    &esp;&esp;她侧身躺到长椅上，蜷起身子，用胳膊枕着头。

    &esp;&esp;曲悠悠坐到她对面，拿起筷子：我会找机会跟她说的。

    &esp;&esp;家里的卫生都打扫了。主卧的床单换了新的，手感很软。洗漱台上放了新的洗漱用品和毛巾，拖鞋也备好了。窗户打开透了一下午的气，桂花的味道还在室内的空气里隐隐悬浮。

    &esp;&esp;小米以为自己没听清：“男朋友？”

    &esp;&esp;南城的夜还算温柔，路灯橘黄色，一盏一盏掠过挡风玻璃。她开得不快，但手心有些潮湿，握方向盘的力气比平时大了一倍，握得骨节发僵。

    &esp;&esp;她太累了。这一整天，以至于这几个月来，从早到晚堆积的奔波劳碌，逼着她将身体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松开一些。

    &esp;&esp;广播偶尔响一下，播报不知道哪个航班的登机信息。机场的白光亮得刺眼，她用眼睑去挡，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esp;&esp;悠悠。

    &esp;&esp;那是一棵晚桂，这个季节的最后一茬，花期再不来就该谢了。

    &esp;&esp;那就行。小米又吸了一口面，这次认真嚼了，好吃。

    &esp;&esp;谁呀？

    &esp;&esp;小米的书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整个人僵在厨房门口。她那一心只想搞钱的姐姐谈恋爱了，对象还是女人。

    &esp;&esp;那那那妈妈妈知道吗？

    &esp;&esp;曲悠悠转身看着她，口齿清晰：“女朋友。”

    &esp;&esp;我的女朋友。

    &esp;&esp;曲悠悠踮了踮脚，在人群里寻找。一张一张陌生的脸从面前经过。心跳越来越快，遏制不住地焦灼起来。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

    &esp;&esp;这阵子整改验收忙，曲妈不放心，厂区市区两头跑又累得慌，干脆住在厂里了。曲悠悠依然两头跑，虽然累了点，但是厂里家里好歹都照顾得到。

    &esp;&esp;十点，出门，开车去机场。

    &esp;&esp;那那那她她她——

    &esp;&esp;好。

    &esp;&esp;嗯。

    &esp;&esp;曲悠悠在到达出口附近找了张长椅坐下。周围零星几个人，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靠着行李箱打盹。

    &esp;&esp;再放木鱼花，关火，等它自然沉降。

    &esp;&esp;曲悠悠往锅里撒了一把木鱼花，看着它们在热汤里打着旋慢慢沉下去。

    &esp;&esp;哦、哦哦。小米低头扒了一口面，嚼了两下，又抬头，她人好不好？

    &esp;&esp;今晚家里有客人来。曲悠悠把昆布捞出来，放到一旁的盘子里。

    &esp;&esp;小米换了鞋走进来，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探头看厨房：今天你做饭啊？怎么有空回来亲自下厨了？

    &esp;&esp;到了机场，航班的信息屏又刷新了。再次延误一个半小时。预计零点十一分到达。

    &esp;&esp;她站在原地，手机攥在手里。准备低头拨号——

    &esp;&esp;在美国认识的一个朋友，今晚从美国飞过来。

    &esp;&esp;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水慢慢变成淡琥珀色。厨房里只有微弱的气泡声和窗外远处的车流声。什么都不想。

    &esp;&esp;吃完晚饭，小米回房间写作业。曲悠悠洗了碗，又在电脑前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八点，她放下电脑，开始在家里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