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节(2/2)

    “你是说,小声他就在这栋别墅里?直接推门就能进去吗?”

    下车之后赵皖江压根没管岗亭的卫兵,径直走向前,见傅声从客厅跑出来,目光一震,连忙张开双臂抱住冲过来的人,“真的是你!你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了……”

    失血过多导致身体灌铅一般沉重,一开始裴野的肌肉像是不听使唤,眼睛睁都睁不开, 迷迷糊糊听见床边有人在说话,却仿佛置身于水下, 听得不真切:

    “停车场还没人搜过!快点!”

    赵皖江的瞳孔颤抖地锁定住地上殷红的弹片,又缓缓抬眸,看向裴野重归苍白的脸。

    “你个小王八蛋,上面的人斗来斗去怎样都不重要,可傅声他毕竟是把你从小带大的人,你说背刺就背刺他?亏你还——唉……”

    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个满面阴霾地开车,另一个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裴野你这个白眼狼!”

    别院外轮胎在车道上刺耳的摩擦声惊醒了打瞌睡的卫兵,看见是那辆眼熟的库里南,撇了撇嘴,继续在岗亭里埋头补眠。

    “政变之后我一直担心咱们组的兄弟,担心你和嫂子的安危,”傅声的声音颤抖,“二哥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是怎么从机场活下来的?”

    原本看到青年见到赵皖江时激动得连自己都忽略了,他心里还有些发酸,可与傅声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所有的委屈与不满又都没出息地烟消云散了。

    窗外停着的库里南副驾驶一侧,裴野正耷拉着伤臂虚弱地靠着车门,安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傅声。

    青年疼得蜷起双腿,不吱声了。赵皖江气息一沉,声线连自己也没察觉到地变回那个老大哥的模样:

    “嗤”的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弱响,皮肉黏腻的摩擦伴随着大股鲜红色血液流出,裴野一个哆嗦,脱力地靠回去,而后传来弹片啪嗒掉在地上的清脆声音。

    “小声?!”

    “他就是我的第二份投名状,二哥。”他感觉到赵皖江踩下刹车减速,有气无力地抬起手,“往附属医院开,到了路口别转弯,直走,后面有一片以前的家属楼,开到最里面……唔……”

    “二哥你知道吗,”他强挤出笑容,“你虚张声势的样子可好辨认了……也许你并不真的希望和我这个白眼狼一刀两断,对吗?”

    赵皖江一惊:“小声?你知道他在哪?!”

    赵皖江嘴巴张开,许久都没合拢:“裴野,你——”

    赵皖江握方向盘的手一紧,恍然大悟,紧锁的眉头悄无声息地舒展开。他按捺下吃惊,不动声色看了看裴野,副驾驶的青年气息凌乱,血液浸湿了衬衫,深红色的布料紧贴着肌肉线条。

    赵皖江这次二话不说,接过钥匙开门上车,刚发动车子,另一边裴野跌跌撞撞从副驾驶位上来。

    裴野笑了。

    傅声喉咙一哽,顺着指的方向看去:“裴野……?”

    “先上车,嘶……二哥,这里真的不能久留——”

    “你怎么找到的子弹——你怎么忍得住徒手把它取出来的?”

    “二哥……”傅声的嘴唇颤抖起来,看着跑进门口的赵皖江,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终于忍不住跑过去拉开门,冲到院内。

    客厅里的傅声似乎同样听到外面的动静,只当是今天裴野来得急,翻书页的手顿了顿,继续动作。

    话虽如此,汽车还是照着裴野说的,乘着夜幕向附属医院的方向驶去。

    赵皖江猛一打方向盘,裴野没有安全带束着,身子一歪,整个人震了震,疼得闭上眼。车子很快驶向出口,这时他听见赵皖江冷漠道:

    我的声哥才不是心理素质差呢, 裴野心里下意识反驳。他是病了, 控制不了手抖……

    “二哥!”

    “……老实交待,你在新党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会受过那种训练。”后视镜中,赵皖江眼底滑过一丝凶狠的光,“这可不是一句能忍痛就能糊弄过去的事,别糊弄老子。”

    看到傅声震惊得紧缩的瞳孔,裴野捂着胳膊,忍痛宽慰一笑:

    裴野额间渗出冷汗,心说交给我我也开不了啊,可还是哼哼两声权作回应。

    “声哥你看,我做到了……”

    “二哥,这伤会落下毛病吗?他才二十一岁, 往后难不成——”

    “……幸亏你二哥我当年认真听过培训, 你看你这心理素质, 手哆嗦成这样子怎么清创啊。”

    莫说是一般人,就是他们那些受过训练、受伤如家常便饭的特警,也没有几个敢把子弹直接取出来的,这种刮骨疗毒的痛将普通人活活痛死甚至都不是不可能。

    赵皖江冲过来揪住他衣领,崩溃地嘶吼:“真心悔过的话就别藏着掖着,有一说一都做不到吗?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卧底暴露身份过了转移时限就必须自杀保住机密,谁他妈会教给自家卧底这种技能,嗯?!”

    “裴野你干嘛?!”

    一声短促的叫喊,傅声不禁停笔,抬头向窗外望去,不由得狠狠一怔,猛地起身,书本啪的掉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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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野咬着牙颤颤巍巍地笑了,铁了心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远远的有人大喝一声,停车场内二人皆是一震,裴野把钥匙丢给赵皖江:“真的来不及了,先上车!”

    再次恢复意识时, 裴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楼属于傅声的那间卧室里。

    他想问裴野怎么会有这种超乎常人的耐力,又是怎么能把徒手取子弹这么邪门的手法掌握的如此熟练,然而裴野只是喘着粗气,另一只血淋淋的手从兜里掏出车钥匙:

    他想往前一步离自己的心上人再近一些,冷不防脚下一滑,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这些话一会儿别告诉声哥……我不想让他有压力,或者以为我用什么下作的手段向他卖惨。”裴野低声道。

    裴野枕着椅背歪过头看向赵皖江:“过去我在新党受的就是这个对待,为求自保学了些小招数罢了。”

    两个人简单却用力地抱了一下便分开,赵皖江这才往后指了指:“是裴野那坏小子救了我,带我来见你的。”

    “把车交给我,你心也真是够大的。”

    不一会儿,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子的挡风玻璃贴得很暗,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头坐着什么人。裴野试图系安全带,尝试了两次还是失败了,瘫倒在座位上。

    “你不是十三岁就来到傅声身边了吗?怎么还——”

    数分钟后。

    赵皖江顿时如鲠在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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