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碎瓷片(2/2)
谋叔朗扑倒在地,沾血的碎瓷片从他手中掉落,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然后滚了两圈,停在昏暗的角落里。
他闯大祸了,他差点谋杀家嫡幼子。
“额啊!”庞俊霆被龙娶莹拽到怀里,脸贴着她的胸,但手臂却被划伤,鲜血不止。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血正从伤口处往外渗,瞬间染红了袖口。
典越在后面背着手看着,挑了挑眉,扭过头,又看了眼方向相反被带走的谋叔朗,似乎是在可惜。可惜——他原本想要的是谋叔朗重伤庞俊霆,那一刀应该捅进肚子里才是,而不是只在手臂上划一道。不过这结果也可以接受,庞俊霆那脾气绝对会把事情闹大,闹得董、庞两家皆知,谋叔朗这次……绝对翻不了身了。
他往前走,一把抓过庞俊霆的衣服,将人狠狠拉开。庞俊霆被他拉开,身子猛地往后一歪,脚步踉跄了几步。庞俊霆站稳后用力一甩,将谋叔朗也和自己推分开,庞俊霆自己不稳向后站住。
庞俊霆被谋叔朗吼出来的词惹得恼怒,立马反呛、质问道:“你说什么呢?我说你这个副督到底安的什么心,到底为什么……”
谋叔朗则更往后重重撞到了牢门上,后背撞上铁栏,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他的眼前更花了,视野里的所有东西都在打转。
而谋叔朗的眼里,所有人的人脸模糊都在天旋地转,话也听不清。他耳朵里灌着嗡嗡的杂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谋叔朗脑子里只以为眼前此人是趁机要强暴龙娶莹的侍卫,他喘上口气,强撑着身体往前迈了一步。
典越也装作吃惊,脸色一下子变了,立马朝外喊:“快去医署叫大夫来!”又转头叫人:“来人,先把谋副督抓住,带下去。”他的声音急促而紧绷,像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一样,可他的眼睛很平静。
“好吗?”龙娶莹竟然主动牵上他的手,眼神也都是担心。她的手掌温热,覆在他冰冷的手指上,指尖微微收紧,眼神也认真诚恳。
庞俊霆被另一群人带走,带走时他还在嚷嚷:“轻点!疼!!你们这群废物!”他的手臂被两个下人小心翼翼地托着,血已经沿着手指滴到了地上,他疼得脸都白了,一边走一边骂。
龙娶莹心里猛地一沉。她立马反应过来,昨夜典越说的“明日之后,自求多福吧”是什么意思。于是她立马起身,撞过典越的肩膀,居然跟上庞俊霆的那边。她经过典越身侧时,典越没有拦她,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
谋叔朗猛得扑向庞俊霆,瓷片直直地送向他的胸口——那力道若是落实了,怕是要插进心肺里。
庞俊霆疼得要死,谁知道她怎么突然关心自己了。他不自觉地回头看她,她追上来的样子带着一丝焦急,像是真担心他会出事。
这时,典越突然在后面假模假样地喊道:“谋副督别!”可他嘴上喊着别,身体却极快地在身后猛推了谋叔朗一把。谋叔朗迷迷糊糊地被他推了个踉跄,本就站不稳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猛地往前扑去——手上正拿着碎瓷片呢,这一下往前,碎瓷片直接对向庞俊霆,锋利的边缘在昏暗的烛火下闪过一道冷光。
而谋叔朗被典越的人带走的中途,稍微停了一下。典越的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塞,在谋叔朗鼻子前晃了一下。一股刺鼻的气味猛地冲进鼻腔——谋叔朗整个人像被冷水泼醒了一样,眼前那层模糊骤然退去,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被架着的姿势,然后刚才那段模糊的记忆一段一段地涌回来——他扑向庞俊霆、碎瓷片、血。
“你要杀我!!!!”庞俊霆直接喊了出来,声音又尖又厉,几乎要戳穿牢房沉厚的屋顶。
不过龙娶莹反应也真够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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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叔朗喘息着,眼前还是一脸模糊。他跪在地上,手撑在地面,额头垂着,胸膛剧烈起伏着。被典越的人抓住带走前,典越的人和典越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短得像眨了一下,但足够让彼此明白了。
她几步追上去,绕到庞俊霆另一侧,对庞俊霆说:“我跟你一起去医署,你流了这么多血……我不放心。”
庞俊霆站稳后看清来人,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你这个副督,你阴魂不散了是吧?”
龙娶莹的衣服上沾了血,她低头看了一眼衣襟上那几滴暗红,又抬眼看向典越。典越在混乱中一直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朝她笑了笑——嘴角微扬,眼底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谋叔朗离典越近,那一瞬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他见典越拦住自己,不去保护龙娶莹,反而纵容她被人强暴,那股火从胸口一下子窜了上来,下意识攥紧掌心也连带着手里的东西,然后猛地甩开典越的手:“典越……你们都是一伙的,蛇虎一窝!”
庞俊霆被她软软的手拉着,那一瞬间竟然忘了手臂上的疼:“行……”手臂疼得要死,他要找人安慰。于是庞俊霆同意了,让龙娶莹跟他去医署,也不嚷嚷疼了。他的声音小了下去,低着头,由着她牵着。
就在他刚要上前之时,身后忽然出现的典越伸手拉住了他。典越的手掌扣住谋叔朗的手臂,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站出来“解释”,故意当着庞俊霆的面说:“谋副督,别这样,那是十四公子,你误会了。”另一只手却在谋叔朗身后,把一个用布包裹的碎瓷片塞到他手里。
还是龙娶莹手快,她猛地一把抓过庞俊霆的胳膊,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带。谋叔朗扑过,碎瓷片只是划伤了庞俊霆的手臂,没插入其他地方,只在皮肉上拉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牢房的砖地上,洇出几朵暗红色的印子。
典越的手下收好瓶子,继续把他往阴烛堂的方向带,暂时关了起来。谋叔朗没有再挣扎,脚步沉重地被拖进了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