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1)

    现在那双眼浮起痛苦和决然。

    她自暴自弃抽出双手,表达的动作里也透露些急躁与不安。

    我喜欢你,但我不能喜欢你,想到这里我就难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你。

    为什么心里难受?

    在一起是很困难的事。

    怎么困难。

    醉鬼开始用手语解释这个复杂的问题,一个理由还未阐述完,便突兀跳转另一个理由。

    讲着讲着,双手仿佛毛线球缠成一团,连景伯楼都能感到她内心的着急。

    他坐近把身上的被子一起披过去,揽住手臂安抚性一下又一下。

    叶莲娜慢慢平静下来,很快掀开被子。

    好热!

    感受着空调的热力,景伯楼微微向外侧过脸颊。

    你故意的吧!

    面对摇头的男人,叶莲娜直接用手指戳住脸上的嘴角。

    你偷笑!你故意的!

    等两人打闹完,景伯楼在桌柜找到纸笔,坐在床头将刚刚总结的理由写下。

    他一边写,一边向叶莲娜确认。

    会很紧张。在一起会没话讲。一直喜欢一个人难,一直喜欢别人容易。想到性会吐。

    叶莲娜靠在旁边看着,挂着沮丧的表情偶尔点头。

    写完理由,景伯楼重新拿一张纸。

    我喜欢你。

    看着这句话,叶莲娜缓缓歪头冒出问号。

    写到这里,笔头停滞一段时间,很快又写下几个字,在底部附上签名。

    我属于你。

    叶莲娜愣愣看着那张纸塞到自己手里。

    她用手指自己,用口型问。

    我?

    男人点头。

    我?

    男人再次点头。

    反复确认几次,昏沉沉的脑子终于接受这条信息。

    oga把纸条塞回去,转过身表达自己的态度。

    深绿色的墙壁暗影幽幽,昏黄的古铜台灯照亮一角,夜已经很深,窗外只有寒风刮过。

    洁净的床单浅浅下陷,褶皱于阴影处突兀而起。

    时光在这一刻凝固,唯有背对的肩膀抖动。

    景伯楼悄悄过去搂住。

    怀中的黑发oga哭得更厉害,甚至隐约有些声音。

    很难想象一位大众审美中的漂亮oga会发出如此的哭声,像坟墓的乌鸦嘶吼,刺耳又沙哑,糅杂难以了然的苦楚和悲伤。

    揽住的手臂青筋隐约凸起,震动自隔着的毛衣传来。

    似乎承受不住这份泪水,男人垂下头颅,倚向她的耳鬓。

    犹如一匹试图安慰人类的黑马,温柔而急切地摩挲着。

    “叶莲娜。”

    他喃喃着含在嘴里的名字。

    “叶莲娜。”

    当压抑的情绪化作溃坝的河口,咸涩的潮涌瞬间漫过鼻腔。

    oga在溺水的混沌中,隐约听到来自耳边的声音。

    有人将她从水中抱起,体温透过衣料渗进来,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她能感受到对方腿部的坚实轮廓。

    声音的主人离得更是很近,察觉她的动作,从鬓边抬起头。

    叶莲娜的视线依旧模糊,只是胸口又开始强烈抽搐。

    心里涌起反酸,委屈咽在喉咙无法吞下。

    男人默默不语,将脸贴上来轻轻磨蹭。

    如同犬狗轻蹭她的面庞,又像大象用鼻尖触碰她的脸颊。

    那些没有语言的动物就是这样,用这种方式传递慰藉。

    但不得不说,这种肢体接触极大缓解负面情绪,被这么蹭一会,叶莲娜感到好了很多。

    比自己还不善言辞,她想。

    下一秒鼻子响起大大的抽泣。

    看人哭得没那么厉害,景伯楼拿起字很多的纸。

    他把纸塞到她的手里。

    托起比自己略小的手,握住手指包裹起来。

    “这个不好,我们一起扔出去。”

    低声细语间,纸张变成一团废纸。

    oga呆呆看着。

    几秒后废纸被攥得更紧,随即举起猛地扔出去,仿佛将多年的怒气发泄出去。

    一套动作下来,胸口喘气得厉害。

    等缓过来,另一张纸也出现手里。

    这次叶莲娜依然选择塞回去。

    这次纸被塞进毛衣领口。

    oga重新躺回熟悉的怀抱,和那张纸隔一衣之差。

    耳边的声音着实催眠,还有母亲怀抱般节奏而规律的轻微晃动,仿若置身下午阳光的水上木舟。

    带着一身疲惫与释然,她缓缓陷入最后的港湾。

    叶莲娜不记得醉酒后发生什么。

    久违的放松正沿着脊椎流动,仿佛有人解开束缚身上的铁链。

    原来醉酒睡觉这么好吗?难怪好多人喜欢喝酒,她迷迷糊糊睁眼。

    随着意识的清醒,足尖不自觉地绷直,那种想要在阳光下旋转的冲动,顺着跟腱爬上发烫的膝盖。

    不想去思考任何东西——今天世界毁灭也无所谓!——跳舞、跳舞、跳舞!

    爬起冲去开门,便是正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赤链蛇。

    去跳舞吗?

    她的手势和表情太夸张,不用打字赤链蛇都看得懂。

    瞳孔的渴求如同直冲天空的枝条,那种根植生命的蓬勃,让赤链蛇想起昨晚醉酒后的事。

    这个小团体里,赤链蛇是带很多oga尝酒的始作俑者。

    他们发现很多oga其实酒量不差,只是被“oga不宜饮酒”的刻板印象框住,平白错过好喝的饮料和发泄的途径。

    就是没想到学姐的酒量这么差,直接倒在两碗度数不过十的酒酿汤圆。

    醉酒的视频还在手机里,赤链蛇不会将它拿出来。

    今早他又重新看了一遍视频。

    角度明显从偷窥视角拍摄,由于昏暗光线,几秒后才成功对焦绿色沙发。

    深绿色宛若夜晚的盛夏,用茂密的灌木丛托住相依的两个人。

    女人坐在男人的腿上,腰部被男人手臂揽住,头部躺在对方肩颈。

    这是很标准的《哀悼圣子》,赤链蛇才发现。

    周围的环境光细腻无比,安静的黄色将两人的轮廓细细勾勒。

    视频里的女人一直在流泪,男人低头讲着,很快抬起左手。

    机械指背轻轻擦去对方脸上的眼泪,而后手臂滑到腿弯处。

    稍稍一抬手,女人滑进更紧密的怀抱。

    她略微散开的发丝落在脖颈,男人一边伸手整理好,一边垂着头细语。

    明明没有亲密的举动,氛围却奇异令人悸动。

    可能男人的动作不快。

    拂去泪水的时候,光滑的机械缓慢动着,一下又一下。

    中途他还瞥向远方,漫不经心沉思什么,指背持续自己的行为,慢得似在抚摸。

    整理头发的时候,仔细又耐心,好像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八卦分享绝对不能错过其他小伙伴,于是在练舞室的叶莲娜等来了一群眼神兴奋的学妹们。

    要么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色,要么就偷瞄她,被发现就低头数地板块。

    典型的有秘密瞒着自己,叶莲娜没多计较,专心检查她们的练舞成果。

    直到晚上景伯楼来接自己,大家视线不约而同投向门外。

    还看还看!叶莲娜用力鼓掌提醒她们,直到跳好最后一段舞,才宣布原地解散。

    早上叶莲娜有收到来自景伯楼的通知。

    那是放在床头桌柜的纸条,和刻板印象不同,男人的字并不锋利,相反周正大气,清晰得没有成年人惯有连笔。

    他解释上午有事,所以先行离开。酒店是赤链蛇长辈的产业,免费暂住不用花销,行礼放在柜架上。今天晚上有空,会过来接她吃晚饭。

    当时光顾着去跳舞,来到练舞室更是直接丢到脑后,全心全意献给舞蹈,一点胡思乱想的机会不给自己留。

    现在再次见到对方,心如止水的心境又掀起波澜。

    不要再被那些锁链束缚。

    叶莲娜朝他微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提醒自己。

    想想今天早晨的阳光,这是很美好的世界。

    她穿好大衣重新走在男人旁边,天黑了很久,现代化白光充斥着走廊,唯有鞋底踱步和窗外的风声。

    寂静的空气中,叶莲娜发现一件事。

    心情平静是平静了,但爱意不可遏制从湖底冒泡。

    也行吧……叶莲娜悄悄感受了下,这些泡泡不会影响自己的大脑,最多会让心脏飘起来一点。

    就当是世界意外的赠礼吧。

    今晚在水上俱乐部吃饭,依然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房间。

    等吃完牛排,叶莲娜思考着今晚看什么电影。

    直到突如其来的安静惊醒她,抬头就看到景伯楼已经放下餐具。

    他大概吃完有好一会,证据就是虽然在看自己,视线却很轻,这也是自己没立刻发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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