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逃妾 第389(1/1)

    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御书房里,只有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萧霖自己那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被凝固了。

    田公公垂手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在陛下身边多年,深知这位年轻的帝王,越是沉默,便代表着他心中的怒火,烧得越旺。

    陛下对七殿下一向宽纵。

    莫说是烧几间民宅,便是从前将太傅的胡子给燎了,陛下也不过是笑骂几句,罚他抄几篇经文了事。

    可今日,陛下的怒气,是实实在在的。

    陛下批完了手头的最后一本奏折。

    他将朱笔缓缓搁在笔洗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萧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陛下终于抬起了眼。

    “萧霖。”

    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可知错?”

    萧霖倔强地抬起头,迎上兄长的目光。

    他的脖子梗得笔直,像一只不肯认输的小兽。

    “臣弟不知。”

    他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

    “臣弟不但无错,反而有功!”

    “有功?”

    陛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玩黑药,烧民房,险伤无辜,这叫有功?”

    “若非今日天降大雪,湿气深重,火势未能蔓延,你可知会有何等严重的后果!”

    “萧霖!朕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帝王之怒,如雷霆万钧。

    田公公“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萧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

    皇兄从未……从未对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却依旧咬着嘴唇,不肯服软。

    “我……我算好了剂量的!根本不会伤到人!”

    “你还敢狡辩!”

    陛下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田公公见状,连忙膝行了几步,凑到萧霖身边,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劝道。

    “我的小殿下!您就少说两句吧!”

    “快给陛下认个错,陛下正在气头上呢!”

    “您莫要再让陛下为您担忧了。”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地给萧霖使眼色。

    “近来边关战事吃紧,西南又灾情不断,陛下为了国事,已经几日几夜没有合眼了,本就身心疲乏。”

    “如今听闻您竟然去玩那般危险的黑药,还险些伤了自个儿,您说,陛下怎能不生气,怎能不后怕?”

    田公公的话,浇熄了萧霖心头那点不服气的火焰。

    他看着御案后,皇兄那张疲惫的脸,眼底清晰可见的青黑,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心中的委屈与倔强,忽然就散了。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皇兄……我不是去玩的。”

    带发修行

    “我……我只是想为皇兄分忧。”

    萧霖的声音闷闷的。

    陛下的动作一顿,眉头紧锁。

    他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在打转。

    “前几个月在御花园里,不小心听到了您和秦大人的谈话。”

    “您说神机营新制的火炮迟迟没有进展,始终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您还说,乌勒的骑兵来去如风,若是我们的大军能配备上威力强大的火炮,便能占尽先机,边关的将士们,也能少牺牲一些……”

    萧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我记得去年上元节,我在宫外偷偷玩黑药的时候,不小心将硫磺粉洒多了,结果‘轰’的一声,将府里的一座假山都给炸塌了半边……”

    “我当时就觉得,那威力,比神机营平日里演练时用的火药,要大得多。”

    “所以……所以我才想再试试。”

    “我以为……我以为如果我成功了,皇兄……就会高兴了。”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

    一声长长的,带着无限疲惫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起来吧。”

    陛下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喜怒。

    萧霖愣了一下。

    随后,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落在了他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

    他抬起头,便对上了皇兄那双复杂的眼眸。

    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无奈,心疼,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怅然。

    陛下将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拉了起来,亲自为他整了整有些歪的衣领。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掺和。”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你的心意,皇兄领了。”

    “但黑药非同儿戏,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答应皇兄,这样危险的事情,以后,再也不要做了。”

    萧霖看着皇兄柔和下来的眉眼,心中一暖,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皇兄……”

    他抓住了陛下的衣袖,仰起那张泪痕斑斑的小脸,目光里充满了希冀。

    “皇兄,你既然不生我的气了。”

    “那……那我能不能……去见一见母后?”

    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

    “我……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母后了。”

    “三哥封王离京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我……我拢共也才见过母后三四回。”

    “我想她了……”

    陛下脸上的温情,在听到“母后”两个字时,瞬间僵住了。

    他的手,缓缓地从萧霖的头顶拿开。

    “不行。”

    他吐出两个字,冷硬如铁。

    “如今太后正在宫中戴发修行,为国祈福。”

    “正是闭关清修的关键时候,谁也不得打扰。”

    太后自从还政于朝后,便称病不出。

    就是萧霖这个亲儿子也难以见到一面。

    萧霖虽然是太后的儿子,但是陛下从未因为太后的缘故而苛责过萧霖。

    反而对这个才几岁的幼弟宽容怜爱。

    若不是今儿萧霖玩儿黑药,他还鲜少见到陛下对他动怒发火。

    “那……那皇兄也见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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