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逃妾 第296(1/1)

    “吃这个东西的,只有边州,其州,西州。”

    周从显的手一松,杨玉堂就径直摔了下来,“把他关起来,找出断眉的其州人士,让他辨认。”

    杨玉堂屁股上的骨头刚好落在一个尖锐的石子上。

    他疼得脸色一白,却不敢哭出来。

    杨舒月想上前搀扶侄子,侄子却被两个禁军侍卫拖走了。

    周从显再次转身看向剩下的那几个少年。

    几人惧怕地往自己母亲亲属身后躲藏。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这几人没有做,却在起哄。

    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几个都一起带走。”

    “不要!”这些人眼中瞬间涌起惊恐。

    “周大人!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啊!”

    “大人!他们都知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同杨家儿郎来往了!”

    “周大人,我回去好好教训!求您放过他!他才十三岁,什么都不懂!”

    这些少年的母亲与祖母齐齐地将周从显围住。

    权势让这些少年有恃无恐。

    直了现在,她们才知道该教训孩子了?

    鞭子打在身上了,才知道什么叫疼。

    周从显一个眼神,禁卫军从后面将几个少年抓住。

    顿时,哭声与叫声齐飞。

    这些哪个不是家里的宝贝疙瘩,现在要被下大狱,一个个都惊慌了起来。

    周从显冷道,“孟时岚才回京不过三个月,与你们既不认识,也无冤仇。”

    “她何要在你们嘴里口诛笔伐!你们算什么东西!”

    他现在想到生死未卜的人,眸底的杀意又翻涌了上来。

    “若她醒不过来,你们的儿子、孙子都要陪葬!”

    最后一句就像是从喉间嘶吼出来一样。

    他不再看他们,转身就进了帐篷。

    露天的竹棚是拆了春日宴小憩的竹帐重新做的。

    光线充足,但是床榻边挡了一座竹屏,周从显现在什么也看不到。

    只能听到好几声叹息声。

    仅仅这几声的叹息就好像一只只有力的大手,想要将她拉得更远。

    “崔院使!脉搏弱了!”

    “快!参汤!”

    周从显的呼吸一窒,他差点儿站不住!

    “去请周大人!”

    一个药童从竹屏后跑出来,和周从显撞了一个趔趄。

    他是一个小药童站不稳摔了。

    而周从显武功高的指挥使,竟然也摔了。

    “崔院使,周大人在这儿!”

    崔太医的袖子被挽起上小臂,满头都是汗。

    “周大人,孟小姐始终都是半口气吊着,这样下去她受不住的。”

    “皇城有一味药叫犀丹,若能求得此药,生机才会多几分。”

    “只是……”

    “我马上去!”

    周从显不等他说完,转身就冲出了竹帐。

    崔大人看着微微晃动的门帘,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随后,才将没有说完的话说出口。

    “只是犀丹珍贵,只有皇室中人才得用。”

    “皇室中的女子,若非陛下的姊妹女儿,就……”

    就只有后妃了。

    把大盛朝翻过来都要找到!

    “周卿,你可知犀丹只能谁用。”

    陛下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一直都在与他并肩作战的臣子。

    虽说是臣子,但却是年少时,最纯真那段时光里的同伴。

    周从显此刻已经隐隐猜到了。

    他的手心深深陷进掌心,嗓子眼儿似乎被什么糊住了一样难受。

    可她现在还等着。

    “臣,求陛下赐药。”他的声音里满是苦涩。

    与拥有她相比,他更想要,她活着。

    他的头深深地叩在地上。

    陛下看着周从显的发顶,好像周从显前世今生都是一样的。

    爱惨了一个人。

    不论她是死,还是活着。

    许多事,只有在过了许久许久,才能想起来是什么样的真相。

    前世,周从显的妻子宋氏难产,宋易堂求到御前求赐药犀丹。

    周从显却冷眼不管,他说他的心早已跟着她死了。

    生下的孩子肤暗,蒜头鼻,和周从显俊秀的模样不沾一点儿边。

    后来乌勒新汗主不察打了进来,他看到不察,才知道那个孩子是不察的孩子。

    那时候,他以为周从显说的心已死,是知道了发妻背叛而心死。

    此时此刻看着他强忍悲痛的模样。

    他才明白,上一世说的那个“她”,是周从显的妾室,是现在的孟时岚。

    大殿里没有一丝的声音。

    只有空中的清幽的檀香浮动。

    周从显没有得到回应,刚想抬头的时候,陛下的声音再次传来。

    “周卿,药给你,但你必须承诺朕一事。”

    周从显抬起头来,想也不想就立即应道,“臣必肝脑涂地!”

    陛下的唇角微扬,“朕不需要你肝脑涂地,只记得今日之誓言即可。”

    随后陛下亲自起身从御座上走了下来。

    周从显还没有明白意思,就见陛下开始数着地上的青砖一步一步走着。

    最后在他的身旁站定。

    陛下伸脚踢了踢周从显跪在地上的脚,“过去点儿,你挡住了。”

    他让开后,陛下慢慢蹲下,从纱帽后抽出两片像贴片又不是铁片的东西。

    只见他将那东西插进砖缝,不知怎么动的,竟然将那块青砖提了起来!

    周从显才发现那两个贴片不知怎么就变出来两个小钩子,还能有这么大的拉力?

    他顾不上细想,砖坑下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木匣子。

    陛下将珍贵的犀丹给了他。

    “周卿,不悔?”

    “不悔!”

    周从显握着犀丹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

    陛下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上一世朝堂内忧外患,朝野上下像一棵虽大犹死的树,众叛亲离,民心涣散。”

    “这一世,武有周从显,文有孟兴江,朕将这两条绳拧成了一条。”

    “能不能延续祖宗百年基业,朕也不知……”

    他的声音里是浓浓的疲倦,喉间溢出几声咳嗽。

    他望着皇城城墙头上的落日。

    昏黄的光线迷离了他的视线。

    好像他看见了上一世的那个爱笑的声音,还有两个小小孩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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