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烏江遺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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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白费力气了!老子在马料里加了安神药,马全都睡死了!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畜生,想要害霸王的最爱、抢霸王的血脉?霸王没有让虞姬死,那就是霸王的选择!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林婶,听我说。现在不是怕的时候,若想活命,我们动作得快。」
林婶握着尚带体温的金簪,眼睛一亮,连忙压低声音道:「马不用去外面买!老身家那个死老头子,正是在长老府后院照顾马匹的厩奴。霸王当年留在乌江的那匹战马……乌騅,如今就养在后厩里!」
她将金簪塞进林婶手里,眼神锐利:「这金簪值不少钱,林婶你先拿去药房抓名贵的药材变现。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虞姬想喝滋补的汤药,绝不会引起长老们的疑心。剩馀的银两,便当作我们逃亡的盘缠。然后……想办法帮我弄一匹脚力好的马。」
虞姬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霸王已逝,可他的战马,却被迫困在这座虚偽至极的牢笼里受辱。
「乌騅!乌騅——!救我——!」
雨夜猎猎,乌騅绝尘而去。世人都以为西楚霸王绝了后,却不知在那漆黑的夜色深处,项羽的血脉与他最爱的女人,正踏着忠义者的鲜血,奔向了未知的曙光。
她伸出冰冷却无比坚定的手,反握住林婶抖个不停的手掌,声音低沉而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叔口中涌出鲜血,缓缓倒在血泊中。他望着乌騅远去的漆黑天际,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微笑,闭上了双眼。
林婶看着眼前这个镇定自若、步步为营的女子,心中原本的恐慌竟瞬间被一股油然而生的敬畏取代。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金簪紧紧揣入怀中,擦乾眼泪,转身推门迎向了即将到来的大夫与危机。
另一名侍卫见状大惊,连忙拔出长剑,凶狠地朝虞姬砍来!虞姬身怀六甲,根本无法正面硬抗这凌厉的剑锋。
后院的小房内,林婶将这些日子以来陆续偷带进房、悄悄积攒下来的乾粮与盘缠仔细包好,压低声音说道:「夫人,长老们戒备实在太严,长剑和水囊带进带出太容易引人怀疑,老身已让老头子将长剑与水放和乌騅在一处了!这乾粮与变现的银两,老身每日一点一点地偷运进来,总算收拾齐备。今夜护卫的酒菜里,老身也已下了足量的安神草药。」
几日后的深夜,阴云压顶,冷雨初歇。
「追!快追啊!全部给我骑马追!」长老们闻讯赶来,气急败坏地衝进马厩。
虞姬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眼眸中迸发出无比坚定的光芒。她握紧林婶的手,凝视着她:「林婶,乌騅认得我,有它在,我们能跑得更快。能否请林叔想办法,将乌騅弄出来?」
灯笼的光影扫过虞姬微隆的腹部,侍卫脸色骤变,失声高呼:「虞姬要逃了!快抓人!」
「我要将这些安神药……全都加进护卫的晚膳里。」
她转头看向窗外那几个隐没在阴影里的佩刀护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微讽的弧度:
漆黑的马厩深处,一声震耳欲聋的马嘶破空而起!早在暗中解开韁绳的林叔一推栏杆,黑色狂风般的乌騅踏碎木栏衝了出来!它听到了主母的呼唤,四蹄翻飞,如黑色雷霆般直奔虞姬而来!
夫君,我和乌騅,会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衝出这座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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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婶温柔地拍了拍虞姬的手背,苦笑着摇头:「老身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跟着只会拖累夫人逃命。夫人放心,老身留在这,就说自己也被安神药迷晕了过去,长老们发现不了的。快走吧,为了霸王的骨肉!」
「希律律——!」
虞姬奔到马前,一把抓紧马鞍侧边掛着的长剑与韁绳,翻身上马!乌騅长嘶一声,前蹄腾空,载着虞姬与它主人的血脉,化作一道电光衝破了长老府的大门,消失在雨后的荒野之中!
林婶抹了一把眼泪,连连点头:「夫人,您说!老身这条贱命不要了,也定要护您和项王的骨肉周全!」
乌騅……那是霸王自刎前,心疼它忠心耿耿,特意送给乌江亭长照顾的烈马!没想到这群口口声声尊崇霸王、高喊为霸王报仇的族老,私底下竟将霸王的爱马据为己有,当成了自家的战利品!
半个时辰后,后院传来几声沉闷的倒地声,门口守夜的佩刀护卫纷纷身子一软,昏睡不醒。
夜色如墨,林婶猫着腰,领着虞姬贴着墙角向马厩摸去。眼看马厩就在数丈之外,回廊拐角处却突然照来两盏灯笼,两名巡逻侍卫迎面走来!
利用长老请来保胎的大夫,配出迷晕长老护卫的药!
虞姬拉住林婶的手,眼眶微红:「林婶,你与林叔随我一起走吧!」
「狂妄贱奴!找死!」
躲在草堆后的林叔大步走上前来,对着脸色铁青的长老们昂首怒骂:
「夫人快跑!马厩就在前面!」
长老面容扭曲,怒极之下拔出佩剑,一剑刺穿了林叔的心口!
可马厩里数十匹良驹,此时竟全都瘫软在地,呼呼大睡,任凭侍卫怎么抽打都站不起来。
林婶看着虞姬那双清亮而坚毅的眼睛,咬了咬牙,狠狠点头:「好!那死老头子最敬重霸王,若知道长老要抢霸王的骨肉,他拼了性命也会把乌騅偷出来!」
虞姬身形微微一震,胸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怒火。
生死一瞬,虞姬美眸中寒芒乍现。她想起当年项羽在军帐中手把手教她的防身刺杀之术,侧身避开头一名侍卫的抓握,袖中滑出项羽留给她的精钢匕首,顺势狠狠刺入侍卫的喉管!鲜血喷涌而出,那侍卫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不起。
「好。」虞姬迅速敲定了计谋,思绪縝密如织网,「等会儿大夫来了,你便在一旁帮腔,说我夜夜虚汗、惊梦难安,整夜无法入眠。大夫为了保住我肚里的胎儿,定会开极重的安神草药。」
尖锐的呼喊撕破了深夜的寂静。两名侍卫张开双臂,大步朝虞姬猛扑过来,伸手便要抓人!
虞姬眼眶撕裂,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回头,咬紧牙关挺着孕肚向马厩拔足狂奔,声嘶力竭地对着黑夜狂喊:
屋内恢復了死寂。虞姬轻轻抚摸着微隆的小腹,望向后院马厩的方向,在心中低语:
「帮我寻一把利剑,再准备足够的乾粮与水。」虞姬边说,边抬手拔下了发间唯一一根雕工精细的金发簪。那是项羽当年破秦入咸阳时,亲手戴在她头上的。
林婶不假思索地扑了上去,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侍卫的双腿!
「老贱人滚开!」侍卫怒不可遏,眼中杀机毕露,手起剑落,长剑噗嗤一声刺穿了林婶的胸膛。鲜血泼洒在石阶上,林婶剧烈抽搐了一下,断了气,可她那双枯瘦的手依然如铁钳般紧紧錮住侍卫的腿,至死都没有松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