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节(2/2)

    笋泼肉面吃了大半,两个探子齐到。

    探子匍匐在地,只听到史弥远平和的声音从高处缓缓落下:“他就抓出了一个人?没说什么?”

    “你们还有什么事?”

    “他没有公开说话,不过,和薛老大人讲了一句,薛老大人又让我们赶紧传话回来。”

    “那你来此禀报什么?”史弥远怒喝。

    袁韶心中一凛,连忙道:“相爷,这上头是我疏忽了。我立刻派人去查!”

    “那北使李云从太学生队伍里,揪出了韩侂胄的幼子韩熙。”

    史弥远很少骑马出行,备马的速度慢了些,其实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史弥远却急得接连叱骂了好几个仆役。总算马匹鞍鞯齐备,牵到了书房跟前,外头马蹄急促,又转为奔跑脚步。

    很显然,韩熙能够保有太学生的身份,背后一定有人特别照顾。对此史弥远一清二楚,但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制止。由此想来,史相爷的第二个问题,着实很有深意。

    史弥远微微颔首,又微微摇头。

    史弥远把盛面的碗推开。这时候麻团送到,他却不想吃了。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四五圈,他吩咐婢女把檐下的纱帘拉开两重,好方便他往外看得清楚。

    “嗯?”

    转身迈出两步,史弥远把他叫住:“你这几天辛苦,早饭都没吃吧?带上这几个麻团,路上垫垫肚子。”

    探子如释重负,磕了一个头,膝行退出院外。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史弥远又道:“我知道了,你退下罢。”

    “是!”

    探子徒然传话,却不知道这话里什么意思。他担心自己来得仓促,传话有什么疏漏,又见宰相府里人人屁滚尿流,深知史相爷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是以讲完以后仍不抬头。

    “相爷,府尹老爷,那李云是个凶横的。大公子吃了他一拳,血流满面,倒地不起;子由公子吃了两拳,至今晕厥不醒,恐怕将有性命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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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弥远忽然冷静了下来。

    袁韶躬身行礼:“多谢丞相体谅。”

    “那北使李云忽然怒斥大公子伪造消息,又骂子由公子给定海军的威风抹黑,一边骂着,一边给了他们三拳!”

    “什么话?”

    新恩(中)

    袁韶感激涕零,一溜烟去了;迈过门槛的时候,因为神思不属,还差点绊了一跤。

    史弥远继续在院子里踱步。仪仗和马匹都已经准备好了,就连轿舆和厢车也都在外待命,但数以百计的仆从和亲卫们并不敢打扰他,只是安静等待。

    过了没多久,史弥远被太阳晒得热了,才猛然惊觉,折返回书房里。

    “他说……一时手重了些,伤了相爷的人,就替相爷揪出一个隐患。”

    “怎么了?何以如此慌张?”史弥远沉声喝问。

    “去吧!去查清楚,尽快回报。”

    另一名探子在旁颤声补充:“打了郎君一拳,打了子由公子两拳!”

    随着他的呼喝,数以百计的侍从往来准备,别墅里一片纷乱。

    另一个道:“太学生们纠集了三十多艘上小船只,从余杭水门浩浩荡荡东行,快到赤岸桥了!”

    一个道:“启禀相爷,大公子已经邀约了李云出外,也吩咐他痛斥太学生们,以正视听了!”

    他的相貌十分威严,这时候怒气冲天,更是威势骇人:“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来人,备轿!不,备马!”

    他凝视袁韶,低声问道:“你可曾想过,这小儿既无知无识,怎么会入得辟雍?我现在又不明白,他既知趣,怎么会出现在太学生闹事的队伍里?”

    第五拨的探子入来跪伏。

    书房里好些亲信都转眼去看袁韶。

    是谁如此无礼?史弥远心中刚一个念头闪过,四五名探子狂奔到堂前,咚咚叩首,却无人言语。

    “焉有这道理?你们赶紧说来!”

    袁韶起身提着袍脚,就要出发。

    “这几日里,你的注意力都放在李云的对外联络渠道上。定海军和咱们在海贸上的往来密切,牵连很多,你又势必不能轻举妄动,抓捕拷问,只能靠堆积人手。临安府里可用的人就这些,顾不上其它地方,也是理所当然。”

    几名探子彼此对视,有人颤声道:“相爷,小的们不敢说。”

    “这个韩熙,怎么样?”

    他一路纵马狂奔过来,浑身是汗,这时候汗滴便从额头鬓角噼噼啪啪地落在石板地面上。

    “宽之伤势如何?嵩之呢?还活着吗?”

    “不过是无知无识的小儿辈罢了,好在甚是知趣。之所以留他在临安,便是因为他掀不起半点风浪,反而能够彰显相爷的宽仁。”

    所谓辟雍,是古时周天子所设的学校。大宋的太学里头,分外舍、内舍和上舍。崇宁年间徽宗皇帝建辟雍,将太学的外舍生从迁入辟雍居住研学。史弥远这会儿随口一句,便指韩熙身在外舍,足见大宋的右丞相对自家上位的垫脚石有多么警惕,纵然日理万机,也并没有忘了韩侂胄的儿子。

    那探子磕了个头,低声道:“咳咳,两位公子的情形,小人不知。薛老大人还在施救呢。”

    史弥远的任人唯亲虽然广遭外界的诟病,识人用人的眼光却不错。左右之人品行如何不论,办事才能普遍都很出众。袁韶接任临安府尹才一个月,身在天子脚下,要和各方各面对接协调的事情多如牛毛。可史弥远忽然问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袁韶应声便答,毫不犹豫。

    “这厮怎敢如此无礼!须不是在消遣我?”史弥远大怒拍案起身:“袁韶,你带些人亲自去赤岸,给我看住了他!”

    “好!”

    袁韶连忙拜伏领命,拜倒的时候,才发现几个探子战战兢兢,竟不起身。

    史弥远从书房里猛冲了出来。

    婢女应声出外,环佩叮当连响。在书房下首落座的袁韶怕史弥远听得心烦,便提着袍脚,上去殷勤帮手。

    环佩轻响声里,忽又混入了沉重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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