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节(2/3)

    “咱们这里都活着呢，旁边冯都将的手下死了两个。”

    盾牌的防御力越高，就越是大而沉重，将士们身披的铠甲，本身就份量十足，同时再举盾防箭，消耗的体力更多。哪怕是训练有素、膂力过人的士卒，一口气举盾的次数也有限。

    “老子中了一箭，伤了胳臂，没大事。”

    十余名腰带和头盔上装饰闪烁宝石的千户那颜散布在周围，俱都屏息凝神。

    话音未落，张信已经劈头盖脸地骂道：“王麻子，你胡扯个屁！记下十军棍！”

    阿儿孩合撒儿绝对相信草原勇士的韧劲，但定海军也同样绝非弱者，所以，这种局面恐怕要持续很久。

    包括张信在内的军官们开始大喊：“稳住！稳住！”

    在定海军大阵之外，阿儿孩合撒儿勒马眺望，看着己方四千骑兵分成三路，在军阵外围往复兜转了三次。

    第一波过去了，下一波随时会来。蒙古人甚至可以反复绕阵奔射数十次，直到天黑才停歇，而次日继续毫无停顿地一次次重复。

    因为军械工坊的产能有限，暂且只顾到兵甲这些大头。所以盾牌这一块，定海军还没能做到统一制式。将士们手中的盾牌有缴获的皮盾，有自家制作的五边形联木牌，还有几面描着彩漆，是从南朝宋国那里流入的旁牌。

    这点损失放在战场上，就等于不存在。将士们继续保持原有的队列，有个脸上密布麻点的士卒低声道：“冯都将他们有点倒霉啊，他们那片，前后都有大车成排掩护。大车的车厢木料那么厚，箭矢根本没有可能穿透……就这样也会死人？怕不是他们冲撞了什么鬼神……”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麻子“嘿”了一声，不说话了。他缩了缩头，开始端详自己的盾牌，把上面钉着的一支箭矢拔下来。

    所以，除了军阵外缘的将士以外，阵中将士只有在听到空气中传来箭矢破风的声音以后，才会举盾相迎。

    空气中忽然传出了尖锐的啸叫，所有的军官同时喝令：“举盾！”

    此时蒙古军不断试探定海军的底细，而定海军报以莫测高深的静默姿态。看他们的阵型始终严整，想要试探出他们的底细，乃至制造破绽，可不是件容易事。

    过去数年，蒙古和金国的战争如火如荼，杀场遍布数千里方圆的广袤土地。但定海军的势力范围处在金国领土的东南角，且又僻处海隅，蒙古军的精兵锐士并不以此为主要目标。

    但这只是开始罢了。奔射袭扰是蒙古人最擅长的路数，要将这奔射袭扰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不止需要骑射之术，更需要精准的判断和良好的耐性。

    所以，抓紧时间恢复体力，万一盾牌坏了赶紧修补才是正经路数。

    但无论是雨或冰雹都不持久，短短片刻就过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敌人的奔射扰乱不会只有一次。蒙古人就像是草原上的狼群，拥有超群的韧劲和耐力，他们会不断地射击，不断地威吓，不断地寻找军阵中的破绽。

    将士们随着军官的号令放下盾牌。

    有个特别年轻剽悍的千户看着对面阵列，从鼻子里发出冷哼：“哼，这些胆小鬼，只敢龟缩着不动！”

    在他们的视线中，因为大队骑兵奔射袭扰，巨量的尘土被翻卷到半空，仿佛一股接天的旋风即将形成。而在尘土之下，马匹奔走如电的间隙，他们隐约见到定海军的队列。

    当然，所有这些加在一起，也掩不过目睹敌军冲杀而来的紧张情绪。甚至一些老卒，在敌人渐渐接近的时候，也开始害怕。因为他们拥有与蒙古人厮杀的经验，所以清晰的记得，上一次与如此规模的蒙古军本部精兵厮杀，是在野狐岭，或者浍河堡，或者密谷口，每一次都是失败。

    从盾牌的缝隙间向空中眺望，可以看到密集的黑点飞翔下落，那是蒙古骑兵在施展最拿手的驰射。箭矢从空中划着弧线，噼噼啪啪地打在盾牌上，就像下起了一阵急雨，叮叮当当地打在甲士的头盔和铁甲上，又像是一阵冰雹。

    马蹄轰鸣越来越响，蒙古人呼喊的嘈杂声越来越近。被马蹄卷起的烟尘顺风吹入军阵，呛得人喉咙痒痒，想要咳嗽。

    数百面大大小小的盾牌被同时举起，使用枪矛的士卒则立即靠前，藉着前牌刀盾手的掩护。所有人的视野瞬间一暗，周边的环境好像也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韧劲（下）

    “那是强敌！”成吉思汗微微皱眉，低声应了句。那年轻千户满脸羞惭，不再言语。

    盾牌砸在地面的沉重声响刚过，就听到队列中传来几声闷哼。张信立即问道：“怎么样？谁伤了？有没有死人？”

    好在将士们已经和当初不同了。定海军长久以来严格的训练，将很多东西深深地烙进了他们的脑海，使他们能够展现出超过同时代任何一支军队的稳定和坚韧。

    双方数次厮杀，定海军虽占上风，但在不少蒙古那颜们看来，那不过是对着蒙古军的零散千户下手，并非足以正面匹敌的敌人。直到哲别身死，他们的想法才骤然一变。

    有士卒稍稍侧一侧面庞，视线余光扫过中军方向。中军将旗未动。有规律的鼓声隆隆不停，代表着中军没有任何新的指令。

    此时此刻，诸多那颜们瞪着双眼，朝向正南方靠近料石冈的这处战场。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定海军这个大敌的作战姿态，而第一次的所见，就带来了强烈的震撼。

    阿儿孩合撒儿纵马奔回成吉思汗身边的时候，成吉思汗正在眺望着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