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节(1/2)

    战马大都不披甲,矮壮的身躯上长满了长毛,个个骠肥体壮。一匹匹地或者仰头嘶鸣,或者低头喷着气,与身旁的战马顶撞几下。

    有一名将士紧张地问道:“蒙古军要用骑兵强突么?”

    汪世显没理会他,略侧过身问副手温谦:“你估计,会从哪一处来?”

    温谦环顾营垒四周,指了指西北角:“那里。”

    汪世显眯着眼睛看看温谦所指的方向,那是营垒与海仓镇港口联结处的一片坡地。坡地高处,有连排的岩石,从海塘方向一直延伸过来。坡地后方,是这两天搭建的甬道,而坡地顶上除了一座望楼,没有其它的防御设施。

    按照汪世显的计划,本来今天会在那里增设一道垒墙,但蒙古军凌晨就到,垒墙自然是没有了。所倚仗的,就只有坡地本身。

    蒙古军在北疆时,凡攻打营垒,常常调度轻兵,从侧翼发起扰乱。

    如果汪世显有足够的力量,自然能把营垒四周每一处都安排得滴水不漏,直接把侧翼的袭击者堵回去。但这会儿,他的力量如此薄弱,就得碰碰运气,看温谦的判断是否准确了。

    汪世显想了想:“顶多给你一百人。你到那里,再抽调壮丁。”

    “一百人够了。”温谦倒是信心十足。

    这个眼神锐利的光头汉子,乃是汪世显的老搭档。虽然勇力称不上出众,出生入死的经历却很丰富。而且他早年当过蒙古人的牧奴,因为母亲被蒙古的贵人用皮鞭活活抽死了,才想尽办法,逃到南方的汪古人部落。

    凭着这份经历,温谦对蒙古人的种种习惯特别熟悉,汪世显也很信任他的判断。

    “我得赶紧去,说不定蒙古人已经包抄到了。”温谦不待汪世显再说什么,下了墩台,点兵奔去。

    没过多久,正带着数百人摸黑迫近坡地的蒙古百户纳敏夫竖起手臂,示意整支队伍停步。

    纳敏夫依然是个百户,但他在此前的战斗中建立了不小的功勋,被四王子拖雷夸赞了好几次。所以整个百户的兵力得到了扩充,增长到了三百余,按照惯例,其中有半数的战奴。

    原本归属纳敏夫管束的,还有数千名降兵,可惜那些废物不久前打了败仗,死伤惨重,不堪用了。

    于是纳敏夫又转回他的本行。作为四王子的兀鲁思里,特别擅长潜行、追击和夜袭的一部,纳敏夫此番得到了任务,要越过守军稀少而无壕沟、夯土垒墙的坡地,策应正面的骑兵突袭。

    他们在两刻之前就出发了,但因为没用火把,而所经的地面又到处泥泞翻沙,大家走得很疲惫,纳敏夫时时刻刻盯着那些新进被编入队列的战奴,也难免有些分心。

    直到此时,眼看着快要接近坡地顶端,两座礁石间的缺口处,他的猎犬忽然呜呜叫唤着,不断在他的面前纵跳。

    纳敏夫和他的猎犬一样,都俱备着惊人的直觉。犬只一旦提醒,他便忽然感受到了危险,就好像前几年跟随成吉思汗征伐林中人的时候,被隐藏在密林里的猎手给盯上了那样。

    敌人有准备!

    “举盾!”纳敏夫嚷道:“举盾!”

    瞬息之间,数十只箭矢,还有数以百计的、削尖的芦苇杆子都从半空飞落下来。

    他的耳中传来连续的金铁交鸣和噗嗤入肉的声响。

    随着战事深入,蒙古军的装备不断完善,此时纳敏夫的部下几乎每个人都带着大大小小的盾牌。但也有一些新进编入百户的战奴,直接被命中了要害。他们喉咙里发出凄惨的叫声,双腿蹬踏着,不一会儿就死去了。

    纳敏夫毕竟阔气了许多,已经不在乎这点损失。他睁大了眼睛,看到坡地高处那些礁石间影影绰绰的身影,人数不多。而且,明摆着呢,有些人的姿态仓惶极了!一看就知是临时纠合的民伕!

    于是他叫道:“钱不花!忽噶!带着你们的人先上,杀光敌人!阿布尔,拿出你的角弓来,还射!”

    坡地周围立即杀声大作。

    隔着两里地,汪世显听到了这声音。

    他点了点头,稍稍放心些,于是继续对身前的傔从道:“传令陈横和余孝武两人,给我堵住两处营门。守得住,录大功,守不住,就死在那里吧!”

    话音未落,蒙古军骑兵骤然发动。

    两处营门同时遭袭。

    死斗(中)

    夜战正酣。

    黑暗中,营垒各处喧嚣阵阵,人马嘶鸣。

    营门内外的战斗,最为激烈。

    蒙古骑兵以百骑为一队,策马疾驰,人皆身披网甲,手持捆绑绳索的长矛。他们顶着营墙上射下的箭矢,很多人身上的甲胄带着箭矢,如刺猬般迫到近处,随即掷出长矛。

    长矛扎入营门内侧新设的横排栅栏和鹿角,甚至将几个未及撤退的士卒直接贯穿。而当骑兵返程的时候,长矛上的绳索被一下子拉直,然后把固定在地面的栅栏等物连根拔起。

    那些被贯穿的守军士卒,也被绳索拖拽向营外的黑暗处,他们凄厉的惨叫很快混入蹄声,听不见了。

    也有绳索因为过度受力,当场崩断。断裂的绳索如同黑蛇一样疯狂抽动着,把附近的汉儿或蒙古人俱都打翻在地。

    落地的蒙古人有的当场被铁蹄践踏而死,有的吐着血挣扎起身,抽出腰刀步行冲杀向前。他们推倒夯土的矮墙,不顾肠穿肚烂的危险翻越栅栏,或者与其它步行冲杀的同伴一起,从缺口中猛冲进去。

    好在自从昨日蒙古轻骑突袭,汪世显立即增强了营门方向的兵力配备,还在门丈许处,增设了一个小型的营垒。这时候大批民伕壮丁已经赶到……他们起得仓促,很多人光着膀子,甚至有人连裤衩都没穿好,只裹着裈袴,但他们的手里,都握着用于刺击的长兵器……长矛、长枪,或者一头被削尖的长竹、长木棍。

    在后头军官的高声指挥下,这些武器如雨点般往外乱刺。天色浓黑,灯火摇晃,外面的一切都看不清楚,但没关系,只要不停的刺就可以了!听到叫声了吗,闻到血腥气了吗?干的漂亮,好汉你立功了!

    蒙古人顷刻间接连倒下,但他们丝毫都不退缩。

    这几年来,蒙古人的凶悍残暴之名,愈来愈在大金的治下传扬。但这些蒙古战士只是做了他们最正常的事,在大蒙古国建立之前,他们已经见识过无数次惨烈的杀戮和灭族,又怎会被这处小小的营垒吓倒呢?

    骑士们依旧有条不紊地拽倒栅栏,而步行厮杀的战士们踏过满是血污的烂泥地面,挥刀乱砍。

    一名身材粗壮的蒙古军百户在冲击的过程中连中了两箭,其中一箭扎在右胸,鲜血狂涌。但他随手掰断箭矢,又一刀劈断试图刺向他的长矛,然后抓住矛柄,用力回夺。

    对于战斗经验薄弱的壮丁来说,站在高处往下刺击的技术要领最容易掌握;刺击时居高临下,也不容易慌乱。但往下刺击时,最忌讳的,便是重心集中到前伸的腿上,而身体过份探出。

    一名壮丁武器骤然被夺,下意识地握紧,随即便整个人被拽到了营垒外头。那蒙古百户挥刀向上捅去,锋刃深深扎进壮丁的肚腹。

    随着壮丁身体下落,刀刃剖开了他的肚子。他的躯体重重撞击到地面,脏腑便从巨大的破口喷涌出来。壮丁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被开膛破肚,不由惊骇狂呼。

    下个瞬间,他便被踏翻在地,好几名蒙古人将他当做了踏脚石,踩着他的身体翻越营垒。他的血一股股地从体腔内涌出来,很快,身躯和脏腑都被踏得稀散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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