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1/2)

    倒是这名甲士……

    萧好胡盯着他看了几眼。

    此人头戴铁盔,又脖颈上围了条布巾,看不清面容。但萧好胡乃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的老行伍了,只从其迈步的姿态便知,此人定是身披重甲而能纵越如飞、矫健厮杀的好手!

    萧好胡忍不住再看几眼……

    也不知为何,真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古怪?

    区区一名甲士,难道把我吓着了?

    萧好胡嘿嘿冷笑数声,决定还是先专心应付场面。

    他招来一名护卫:“你带些人,把拘押在水牢里的那几个,提出来。说不得,今日我要来个杀鸡儆猴!快去!”

    那护卫匆匆奔去了。

    萧好胡又招一人:“你去把挞不也叫来!”

    挞不也是萧好胡部下另一名有名的勇士。此前攻杀各路溃兵,也有他一份功劳。

    但此人性格粗野,又好酒色。所以萧好胡对他,不似对堂古带这般倚重,通常只将他当作护卫首领来用。

    这时候萧好胡突然问起,那护卫愣了一下才禀道:“官人,挞不也还没回来!”

    “他去了哪里,怎么就还没回来?”萧好胡怒道。

    那护卫是个机灵的,立即答道:“官人不记得么?前日里袭杀郭宁所部以后,挞不也带了撒孛兄弟两个半路折返,说要去补刀以防万一。他还说,打算找到郭宁所部的驻地,搜刮财物……”

    什么搜刮财物?郭宁一伙,是有名的穷鬼,能有什么财物!挞不也这厮,无非是想趁着同伴们不在,拿郭宁等人的家眷妇人发泄发泄!

    萧好胡想了想,果然自己当时是同意的。这两日思虑太多,竟然忘了。

    可谁晓得,这厮一直就不回来?

    真是个不知轻重的浑人!裤裆里那点事,什么时候不能干?要女人,什么样的没有?眼下正当用人之际,这厮却只顾着自己胡天胡地!

    萧好胡骂了一句,摇头道:“那就算了!算了!”

    一闪

    这个被萧好胡看重的挞不也,便是郭宁当日受伤初醒时,杀死的虬髯大汉。

    挞不也膂力过人,凶悍异常;当年曾纵横于乱军之中,硬抵过一拨蒙古骑兵的追击,簇护着萧好胡逃出生天。当时郭宁身带两箭,竟能轻取此人性命,着实有些侥幸。

    可见沙场死斗的胜败生死,不仅取决于武艺和体力,更取决于斗志、决心,乃至瞬息间作出的判断和运气。

    郭宁既然杀了此人,便知迟早会引起萧好胡的怀疑。

    所以他毫不停歇地赶到高阳关,以免夜长梦多。

    可他委实没想到,萧好胡的部众数量,会这么多。

    就在他的眼前,有手持刀枪的士卒快步登上寨墙肃立。而在正前方像是校场的空地上,数百兵将已如雁翅也似,列成了整整齐齐的左右两队。

    队中旗帜交错竖立,在夜风中猎猎飞动。空地后方又摆开大鼓几面,鼓手坦臂落槌,鼓声雄浑。

    近年来盘桓在安州左近的小股溃兵,在从塞外退入河北的路途中,难免有过冲突,也有过彼此支援的时候,大致是知根知底的。所以郭宁一直以为,萧好胡所能动用的力量约莫百人。

    如今展现在郭宁面前的,却是一支足足三百人的精兵!

    可见萧好胡早就意图发难,故而暗中培植力量,非止一时一日。

    原来的自己竟不察觉,也太过迟钝。

    郭宁全不动摇,冷静地迈步通过寨门。

    这种刀枪如林的肃杀场面,却使俞景纯忽然有些胆寒。他下意识地止住脚步,露出逡巡神色,跟随在他身后的十几名护卫不明所以,也纷纷止步。

    郭宁连忙兜转回来,客气地道:“俞先生,请随我来。”

    俞景纯愣愣地看了看郭宁,又看看前头的朱章和张郊两人。

    朱章往这里撇了两眼,自顾自地往前走。而张郊不耐烦地回来两步,招了招手。

    郭宁挤出笑容:“俞先生,这是在列队迎你。勿要慌乱,哈哈!”

    “哦,好,好。”俞景纯继续迈步。

    郭宁转过身,依旧与之并肩。

    沿着城寨中逐渐垫高的土路向前几步,他便看到了被许多武士簇拥着的萧好胡。一瞬间,简直将有烈火从他眼里喷出来。他连忙深深吸气,竭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郭宁依旧大步前行,但把盔檐压得更低些,不再盯着前头。

    凡是身当锋镝、经验丰富的武人,总有些近乎本能的预感,说不定某一眼就引起了这厮的警觉。况且,愈往寨子里走,灯火就愈是明亮,引起萧好胡注意的几率本来就高很多。

    又走几步,忽见队列以外,又来一队士卒。

    这队士卒推推搡搡地赶着一人,从斜刺里插到俞景纯的前头。那人满头满脸的血,身上带着几处刀伤,狼狈异常,上半身被粗绳五花大绑地捆住,嘴也被塞着。

    俞景纯一眼掠过,顿时吃惊地喊道:“汪兄弟?”

    原来这人竟是活跃在新桥营东的另一支溃兵首领,名叫汪世显的。

    汪世显原是巩昌府的巡盐弓手,去年朝廷调集诸路援军,号称百万之众,由元帅左都监奥屯襄统领,救援西京大同府。汪世显也在其中。

    不过,那百万大军的命运与早前野狐岭的数十万众并无差别,一样遭蒙古人打成了稀烂。汪世显和一批同伴也不知怎地,稀里糊涂地溃入了真定府,然后又从真定府辗转到了安州。

    汪世显是个汪古人,性格却不粗豪,甚至称得上有些和善,手下几十号人也非穷凶极恶。故而他在新桥营东落脚以后,和周边村社往来甚密,有时出面替人办些押运护送的事,通常都做得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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