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2/2)

    方竹看着江小萍重新跟小伙伴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一阵，又一窝蜂跑远。

    郑青云在外头洗小肠这当，方竹她们也没闲着。

    呼呼啦啦吃完一大碗拌面，郑青云回灶房就着锅里的热水把碗筷刷干净放着，就去处理昨天拎回来的小肠。

    两人说干就干，一个和面，一个切肉炒酱汁，灶房里很快就飘出香味。

    江小萍捏着米花糖，笑弯了眼：“姐姐放心吧，我肯定做得好好的！那胖大婶可烦了，前几天还被我撞见跟人说我娘的坏话呢！”

    李红英耳边嗡嗡作响，摸着发麻的右脸咬牙切齿：“你敢打我？”

    江小萍小鸡啄米般点头。

    她本还想去找人理论理论，一番问询过火却是自家先惹的事儿。

    他拿起筷子在碗里搅动几下，白面条染上酱汁的颜色，看着就让人食指打动。

    陈秀兰等人虽心中痛快，却不乐意看那起子恶心人，最后只郑青云一个人跟着去了。

    郑青云昨日背回来的肉没来得及处理，挂在檐下冻了一夜, 全都变得硬邦邦。

    小孩子不怕冷，即便下雪，也还在外头疯玩。

    “行了，这还下着雪，都散了吧，省得生病。”严正行杵着拐杖站起身，颇有些疲累地挥挥手，“本春叫几个人带这两口子去祠堂领罚，青云你们乐意瞧就跟着去吧。”

    方竹她们端着碗筷打堂屋出来，都忍不住皱起鼻头。

    郑青云回屋找了双干净的鞋子穿上，到堂屋时面条已经摆上桌。他那一碗是最多的，都冒了尖儿，也没什么汤，顶上盖着一大勺豆角肉沫。

    方竹摸摸江小萍的辫子，也微微笑着：“嗯，你最聪明，我才放心请你帮忙的。不过这是我们的秘密，你先不要告诉别人。”

    李红英下工回来只觉得天都塌了——院里杂乱不堪, 自家汉子和公公都带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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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大河受了一鞭子，回到家将将趴在床上上药，院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郑光宗出去开门，一块烂菜叶子兜头砸过来，接着是泥巴、松果等各种各样的东西飞进院子。

    郑青云把拖回来的柏树枝扔到走道上，探头看了眼：“早上吃什么，这么香？”

    “好一窝黑心烂肺的，不嚼舌根活不长是吧？叫张翠莲滚出来，我倒要看看她哪儿来的胆子编排我家儿媳妇！”

    陈秀兰往灶里添了把柴，偏头问她：“青云还要会儿才回来，要不擀点面条？天冷吃着也热乎。”

    “行，正好有新鲜肉，切点儿下来和着酸豆角一炒，做个浇头。”

    方竹回屋装了一袋米花糖藏进袖子，借口心里憋闷，想出去走走透下气，唤着大黑也下了山。

    “肉丝面。”方竹起来挂在窗边的干布巾，拍打郑青云身上积的雪花，“鞋子也湿了，先去换一双，面条马上就煮好了。”

    那些听到孩子们口中的污言秽语，跑过来找张翠莲麻烦的人愣了一瞬，不敢去祠堂闹事，只能先在门口撒撒怒气。

    处理好后的肠衣薄薄的，被郑青云用水泡上，他还往里撒了少许烧酒，放了几片半干的橘子皮。

    心里想着等张翠莲出来，定要叫她好看。

    这是个精细活，很容易把肠衣刮破，就不好灌香肠了，郑青云弄得尤其小心。

    方竹很快就找到方桃的好朋友江小萍，给了她好几块米花糖，对着她耳语一阵。

    如此反复洗过几回，郑青云才用竹片小心刮去小肠内壁附着的油脂。

    严本春喊了几个相熟的汉子，跟在郑大河夫妇身后，一道往村中祠堂去。

    陈秀兰：“我昨儿砍了几枝，都在树下堆着，你再少弄些就够了。”

    郑青云刚去后院儿喂完鸡，一进门就道：“这会儿雪盖得不厚，我去砍些柏树枝回来，饭好了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

    郑青云瞧得好笑，没注意猛吸了一口气，把自个儿也臭得变了脸色。

    灶里的火生好后，方竹就取了大半下来装进木盆, 放在灶门口的矮桌上化冻。

    院子里又恢复往日的宁静。

    屋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闹到半夜都不得安宁。也没人想起给张翠莲送点饭食和棉被, 可怜她只能又饿又冷地挨了一宿。

    盆里的肉在火边烤了许久，已经软化，渗出血水。

    门口站了许多人，俱是怒气冲冲。

    “呸，这个老娼货，有种当面骂，背地里说人算什么本事儿？”

    翌日早上雪下得大了些, 冷飕飕的。

    郑光宗被吼得头脑发昏，一边狼狈躲闪，一边解释张翠莲被关进祠堂。

    李红英气得发抖，直接扑上去撕打。郑大河心力交瘁, 卧在床上一言不发。

    郑光宗今日本就憋屈的很, 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 平白挨了几次打, 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

    小肠昨日宰猪后只用水灌过几次，并没怎么清洗。郑青云提回来就拿草木灰水泡上了，老远就能闻到臭烘烘的。

    严正行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院子。

    当即便发了火，冲着郑光宗一顿骂：“娘脑子不清醒，你也傻么？二哥是那好惹的吗？跟你说了多少遍, 分家就各过各的。人都不认这门亲戚, 还凑上去做什, 被揍成这样不是活该？”

    这东西脏，洗的时候就得更加仔细。郑青云拿稻草把小肠外表搓洗一阵，又换了盆清水。并找来一根细长的竹节，套进小肠，一点点将其翻卷过来，重新拿草木灰把里面也搓洗过。

    方竹站看着郑青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折身回屋掩上房门。

    郑青云应了声，便拿上柴刀和斗笠出门。

    郑光宗心虚一瞬, 看着李红英愤恨、委屈的面容又有了底气, “我忍你很久了，哪家婆娘像你一样，成天只知道撒泼。”

    自家媳妇儿不关心他的伤势，还一个劲儿责骂，郑光宗心中累积已久的怨气再压制不住，一个巴掌甩过去：“那是你婆母, 轮得到你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