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节(2/2)
在那少女要戳他腰际时，他做出囫囵翻身状，抱着被子转去了床里侧睡。林夜为了防止雪荔继续乱动他，翻身之后，干脆打起了小鼾，做出睡得香甜的模样。
屋中少年鼾声匀称，雪荔坐在床畔半天，恹恹地自言自语：“我不喜欢林夜打鼾。”
该不会是那位卫长吟，又有了新的指示，让白离来做吧？
今夜不宜传功。
“如果我说是梦游，你会……
雪荔说：“你身体不好,我为你熬的药。”
不是白离，不是敌人，而是雪荔。
雪荔被他的翻身吓得后退。
雪荔自然不知林夜的千头万绪。
翌日,雪荔将一碗药汁端到林夜面前。
怎么真的是她？
雪荔心中却没有太多遗憾。
于是，这一夜，雪荔依然选择走窗路。她的鞋履轻快地落在窗下灰上，因轻功而极轻的力道，让那层灰上的印痕，只如五岁幼童一般浅。
但那不重要。
林夜睫毛颤动。
他强忍间,雪荔将药朝他面前怼得更近一些。
好在雪荔非常在意这件事，也足够迟钝，意识不到身边人的情绪。雪荔与那村中打铁的老师傅打听消息，老师傅说：“半年前，是有人来找我打造武器。但我一听是弓，就不敢接这活……咱们这片金州乱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由照夜将军开辟和平年岁，我可不想搅局啊。我第二天甚至想去镇上报官，官府查了两天说没人，这事才过去了。”
传不了内功，她也不愿早早离去。她有旁的事可以做——比如，玩林夜。
林夜和雪荔早就怀疑，隔着那么远距离拉动大弓的人，应该只有白离。他们如今四处探查，不过是在追白离的踪迹。可是如果白离发现了他们的追踪，早早埋伏在他们身边，这是要做什么？
无他，他身体承受不住。总要歇两日，让他身体适应才好。
他一时不知自己该停还是该继续，却是听到身后动静，少女身上清幽地香气远离。
……敌人难道如此偷懒？
如今过了两日，雪荔寻思着林夜应该养好了一些，便又可以去为他传输内力了。而她现在想到夜里爬窗找林夜，总会有一腔不自在感。
雪荔坐在床榻边，抚摸林夜的脉息。
她这几日的几番躲避，让林夜困惑到了极致。他几乎要忍不住问她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事了，她为何言行如此迥异。林夜到底忍住气没询问,他实在没有那类万事不在彀中的求问精神。
而林夜没有醒来，又重新给了她勇气。
本就未睡、一直在等敌人的林夜屏住呼吸，忍着一腔惊骇，强作沉睡。而他再伪装，他的脉息在武功高手那里，也藏不住痕迹——雪荔判断他，心脉跳得这么乱，时轻时重，显然是他仍然没有吸收掉先前的内功。
少女目光清澈,眼睫不眨。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若非林夜昨夜发现她的秘密，他当真要被她哄骗。而林夜骤然意识到，雪荔应该很擅长撒谎吧。
她满脑子是治好小公子夜里打鼾的毛病——她今日天不亮，便跑遍了大半个小镇求问药方。
可林夜才警惕，又连续好几夜，门窗下没有了灰土痕迹，让林夜迷惘。
雪荔朝窗前走，翻窗出去。林夜忍不住翻身朝向床外侧，半抬起身，虚坐着盯向她——
作一休三？
装睡的林夜：“……”
雪荔夜夜来他房中，到底是要做什么？
林夜：“……”
老师傅给了他们一个新地名，悄声：“这人名声不好，但确实有几分本事。周遭这片地方，要是他都不接这活，你们便不用打听了。”
雪荔心情好起来，只觉得只要再走一程，大约就能追到疑似白离的踪迹了。而有了新线索，雪荔想起了林夜的身体：她已经连续两日没夜里去为他传内息了。
雪荔便趴在床畔，津津有味地盯着林夜沉睡的面容。那少年公子何其慌乱惊茫，感觉雪荔在他臂上摸一摸、又用手指绕他的头发，还趴在他脸畔上方，轻轻朝他吹口气。
她仍是愿意爬窗的，并且每次都十分开心。
雪荔：“那周围还有人能打造这种弓吗？”
如此，有了新线索，雪荔开心起来，朝老师傅郑重道谢。
林夜心中便更加警惕。
林夜浮想联翩、心事重重，这一日与老师傅的交流，便由雪荔开始。
雪荔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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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桌旁的雪荔目光闪烁一分，又开始躲他的眼神。
她不爱撒谎，但她每逢撒谎之事，脸不红心不跳，比谁都要一本正经。林夜不禁开始忧心,倘若有一日雪荔骗他，他能否分辨出来。
那药苦味，比他平日喝的，闻起来还要涩些。林夜正沉浸在“阿雪为什么夜闯我寝舍”的不解与困惑中,看到这碗药，他茫茫然抬头看她，眼眸湿润清泠,看着颇为无辜可怜。
如此之事，林夜怕雪荔担心，便也不想在自己查明真相前告知。雪荔明显打不过白离，雪荔徒然警惕，除了紧张，又有何用？想对付白离，得用计谋……
林夜：“……”
若是连雪荔都察觉不到的高手，他如今只认识一位，便是那西域四大刺客之一的“白虎”，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