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2/2)

    现在李挽朝从恩文府回了杨家,有此前车之鉴,他们岂敢再让她回去呢。

    这话杨兆文就不乐意听了,“小官当当你以为轻松吗?每日的教案就够头疼,再碰上几个不大听话的学子,病都要气出一大堆。每回到发俸的时候一看那几两钱,更是两眼一黑。若不是家里头的女婿在外头做商,这一家老小,光靠这我这些钱,怕妻子孩子,全都得饿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那天没和太子说多久的话,就离开了。

    杨兆文不肯,“好歹得等家里头的孙子先过了这次春闱再说,不然,杨家真没人了。”

    哪哪都是说不出的古怪。

    江向北回了京城后去和皇帝述职,就马上赶去东宫,去见自己的学生。

    杨兆文用完了午膳,李挽朝便收拾了碗筷放回了食盒,和他又说了几句话就打算往回家去。可是才出门,就撞见了一人大摇大摆往里头走,两个人差点撞到了一处。

    又过了几天,太子迟到一年的冠礼被补上了,江向北前去参加。

    李挽朝没想到就那么几句话的功夫外祖就哭了,她拿着帕子给他,一边又道:“早知今日就不躲过来了,还把外祖惹哭了。”

    不过,太傅也没说什么,没问什么。问了也不见得齐扶锦会掏心掏肺给他说出来,太子已经长大了,年岁小的时候他还能从他的嘴巴里面哄骗出来一些东西。后来他长大了,他就再也骗不过他了。

    “你家那女婿,着实是个不错的。”江向北又打趣,“还得是一个人自在吧,你瞧我,这么些年,快活得不行。再说了,你家既有小辈养活着,你何必这样累,都这把年纪了,该告老还乡,在家里头歇歇了。”

    尤其是在李挽朝面前。

    杨老爷听到这话就笑,“你那姨母她们就这样,喜欢吃什么,总是一次性就想给你喂个饱,这是把你当成思姐儿了,你这么大了,还以为你和小孩子似的。你不要和她们去客气,届时不想再吃,直接说就是了,一家人,躲来躲去的,倒是生疏了。”

    杨兆文也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向江向北介绍李挽朝,“这还真是我孙女,屏屏的孩子。”

    他这些年任太傅,在文华殿教了太子十来年的书,后来太子年纪大了,他的事情也就不多了,不用再继续留在文华殿中,便时常会去别的地方处理事务,就如这次江南水患,也是他亲自向皇上请呈前往。

    不想,回来后,失踪不见的太子也回来了。

    怎么能死这么早呢?怎么能这么年轻就死了呢?他又在想,疼不疼啊,这孩子死得时候疼不疼啊?死前的时候又会不会怨恨他们这些做父母的没在她身边呢。

    “上回我可能夸了厨子做的桂花糕好吃,然后小姨和外祖母就天天喊我过去。快吃不消了,这不就想着躲来您这吗,不想还给您也弄哭了。”

    “不和她爹住了,再和她爹住下去,迟早会落得和屏屏一个下场。你知道的,有了后娘就能有后爹。她在恩文府住的,一直都不好。这次她回来,我不会再叫她走了。”

    杨屏没死之前,杨老爷的脾气可大了,对两个女儿也很是严格,可是自从杨屏去世后,他也变了许多,他身上的脾气就像一下子被杨屏抽走,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每次提起,都是哽咽。

    杨老爷接过帕子拭泪,好不容易才缓回来,又问她,“躲什么?”

    本以为十几年过去,沧海桑田,物换星移,也总该有所长进。

    江向北叹了口气,道:“这京城,往后恐怕还是有场血雨腥风,还是你这个小官当当好,怎么着也不会被殃及。听陛下的话,近些时日是想给太子择选太子妃,连大选都不开设了,劳财伤神的,反正选到最后又是那几个人。”

    江向北接过了茶,抿了一口,回他道:“是挺麻烦棘手,但也都过来了,没什么大事,南地现在也慢慢活过来了。如若没好,我也不回来的,好了,我才回。回来后,听闻太子也回宫了,马上就去见了他,变了还是变了。”

    整个人瞧着阴阴郁郁的,成什么样子。

    李挽朝见他不再掉眼泪,也笑着应,“下次可不敢了,时候快不早了,外祖先用膳。”

    江向北听到这话,忙摆手,“那不成,叫爷爷,那给我喊老了,你喊我江伯就成。”

    就在这秋风和煦的午后,外孙女来给他送了饭,他叮嘱了她几句不要着凉,而后,他就想起了早亡的女儿。哎,这种东西,不想起就还好,一想起来,怎么能不伤心落泪。

    江向北这些时日终于得了空,才来见了这几十年的好友。

    杨屏离开他们去了恩文府的时候,也差不多是李挽朝这个年纪。

    杨老爷叫他说得一噎,不愿再继续说这事,他一边给他倒茶,一边又问,“皇上这回让你处理江南水患的事情,可都处理好了?一去就是大几个月,怎么一点信也没回来过。”

    “杨兄,这漂亮小姑娘是呀?我才出去没有一年,你就又多了个孙女出来啦?”

    提起齐扶锦,他眉头就忍不住蹙。

    冠礼上,皇帝亲自给太子赐字,长玉。

    听这语气,两人关系好像颇为熟稔。

    李挽朝定睛一看,发现是个年过五十的老者,头发竟也花白,脸上布着不少的皱纹。他和杨老爷年岁相仿,两人看着应当是旧友。

    李挽朝想着要不要给这老者打招呼时,杨兆文就先走到门边,他笑,对着李挽朝介绍,“这是我多年朋友,从前考科举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后来一直也没散,你唤他江爷爷就成了。”

    杨老爷拍了拍李挽朝的肩,先让她归了家去,而后和江向北一边进屋一边说道。

    可痛失所爱这四个字,不想竟然是人一辈子也释怀不了的东西。

    江向北忍不住笑,“你看看你,怎么还这般强势,还不叫她走,她若真生了腿,想走你也真是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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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向北眼睛亮了亮,“屏屏的孩子?你不说人一直在南边和孩子爹住着吗。”

    当初太子失踪在八月十几,离他二十岁的生辰只有几日,太子消失不见后,冠礼自然而然也被推滞,这次的冠礼,等到太傅回京,很快就被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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