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1/1)

    老人连忙道:“不怕。”

    十年前,卫菘蓝才九岁,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卫菘蓝知道他走了,也知道这是他的鬼魂,但他没说,只是问:“您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老人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是有点事的……”

    说到这,他的话音一顿。

    卫菘蓝随着他的目光看向紧闭的门口,这会儿是夜里,很静,所以他轻易捕捉到了门锁的响动。

    深更半夜,有人在撬锁,换成谁都会毛骨悚然,何况在卫菘蓝还惊魂未定时,简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卫菘蓝摸起藏在沙发底下的甩棍,正要站起来,王爷爷忽然说:“就这么大地方,没处躲,你就坐着,我帮你遮着。”

    卫菘蓝犹豫了下,望着一如既往和蔼的王爷爷,抿唇,点了点头。

    他看向了门口,一声“咔哒”轻响,门开了。

    卫菘蓝看过去,门缓缓打开,露出了站在门后的三个黑影。

    他们并没有发出声音,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一周,随后迈步进来,关门声都是轻的。

    而卫菘蓝早在他们向客厅看的时候心就提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棍子。

    然而对方的目光却越过了他,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像是没察觉他的存在。

    电视里新闻主播的语气平板机械,声音不大,房间里明明有四个人,那声音却更小。

    “找。”他听到有个男人压低的声音。

    三个人散开,一个推开了他的卧室门,另一个去了爸妈的房间,中间个头最瘦小的那个向客厅走了过来。

    他走到了卫菘蓝和电视中间位置,戴着口罩和帽子,卫菘蓝看不清他的脸。

    那人在客厅看了一圈,随后走向了沙发,在他转身时,卫菘蓝看见他手里握着的一把刀。

    他站在了卫菘蓝面前,脚尖几乎碰到了一起,卫菘蓝屏息,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握着棍子的掌心出了汗。

    他抬头,紧紧盯着那人的动作,可对方丝毫没察觉他的存在,仰头看向他身后的墙。

    墙上挂了几张照片,是卫菘蓝的全家福。

    那人看了一会儿,随后调转脚步,向阳台走去。

    阳台很小,藏不下人,所以他很快就出来了。

    同时,那两个人也出来了,没找到人,他们说话声就没刻意放低了。

    “没在床上,”进卧室那个声音很年轻,问另一个:“你也没找到?”

    另一个人说:“没有。”

    “不可能!”

    那个瘦小的身影开了口,卫菘蓝这才发现,“他”是个女人。

    是个中年女人,声音喑哑,她声音有些急:“明明一直盯着的,他没出过门。”

    卫菘蓝捂住自己的嘴,想把自己的呼吸放得低些,再低些。

    “他肯定还在,”女人笃定道:“就在这里,把房子拆了也得给我找出来。”

    卫菘蓝根本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找自己做什么。

    他眼睁睁看着他们粗暴地在自己辛辛苦苦维持住原样的家里翻找、摔砸,再也克制不住,他猛地起身,向那几人走去。

    从那群人进来就不见了踪影的王爷爷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菘蓝,别去。”

    菘蓝,别去。

    他心里知道,自己去了也无济于事,那几个人手里都有刀。

    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缓缓蹲在了地上,屋子里的声音渐渐接近尾声,已经狼藉一片。

    那三个人没找到人,不甘心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就擦着卫菘蓝身旁过去的。

    直到屋子里彻底静下来,卫菘蓝蹲在地上久久没有声响。

    “走了,”王爷爷说。

    卫菘蓝脱力地坐在了地上,僵硬地揉了揉脸。

    “菘蓝,你是怎么招上那个东西的?”王爷爷和蔼的声音问。

    卫菘蓝抬头,却见老人的灵体比方才淡了许多许多,几乎成了虚影。

    卫菘音带了哭腔:“我不知道……”

    他有点慌了,匆忙抬手去摸他,却穿透了空气,他急着说:“您怎么了啊?”

    王爷爷笑呵呵地安抚:“没事没事。”

    卫菘蓝强忍酸涩,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王爷爷:“先不说这个。”

    他死了,身体反而解脱了,在屋子里飘了飘,说:“昨天就想进来找你,可你门口那个符太厉害,我都不敢近前。”

    卫菘蓝:“符?”

    对符!封怀的符。

    王爷爷:“嗯,直到昨天对门那家把符撕了哄孩子,我才有机会进来,只是怕吓着你,一直没出声。”

    卫菘蓝咬唇,轻声说:“怪不得。”

    “你招惹那个太厉害了,”王爷爷说:“好在你有护身的东西,要不现在……”

    护身?

    卫菘蓝一愣,慌乱地扯下脖子上的绳子,小心翼翼打开那个小袋子。

    里边的黄纸不见了。

    他咬着唇往外倒。

    倒在掌心的,是一撮灰烬。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他心里一片冰凉。

    ……

    封怀蹭掉唇角的血迹,扶着水泥柱站了起来。

    烂尾楼里阴风止歇,夜静了下来。

    三师兄拖着脚步走了过来,问道:“你怎么样?”

    封怀摇了摇头,收起手上的桃木剑,道:“二师姐呢?”

    “在这里……”二师姐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气喘吁吁道:“刚刚把我掀下去了。”

    三师兄看她灰头土脸地爬上来,没忍住笑出了声,道:“这只厉鬼太凶,幸好小师弟回来了,否则怕是不能善了。”

    这栋楼初建时有人选了这个地方跳楼,跳楼后怨气未散,成了厉鬼,害了将近十条性命,后这楼的建造停了下来。

    可前些日子有几个刚上初中的孩子来这儿探险,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这里闹鬼,还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招魂,结果成功了。死了一个,剩下的几个回家吓丢了魂,家长上门来他们才知道这么回事儿。

    家里就剩下二师姐和三师兄了,对付不了它,只好把封怀叫了回来。

    封怀虽然年纪小,但修为却是他们两个之上。

    “走吧,吃饭去,饿死我了。”二师姐心大,刚经历九死一生眨眼就抛在了脑后。

    封怀点点头,正准备抬步,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手机,愣了愣,是卫菘蓝。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左右了,卫菘蓝现在给他打电话……

    他皱起眉,接通,还不待说话,里边传出了男孩儿号啕大哭的声音。

    这地方人迹罕至,夜里静,从话筒里传出的声音显得异常清晰。

    封怀握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开口道:“卫菘蓝。”

    他能听出卫菘蓝哭声里的惊恐和无措,所以声音压沉了些,想让他冷静下来。

    但这并没有什么实际用处,卫菘蓝的哭声没停,哽咽着喊道:“老公,我差一点死了。”

    封怀一怔。

    前边刚走出两步的师兄和师姐脚步齐齐一停,诧异地转头看向他。

    男孩儿声音好听,哭的时候也并不吵,只让人觉得可怜。

    “菘蓝,”封怀声音软了些,道:“你别怕,身上的护身符还在吗?”

    卫菘蓝缩在地板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抽抽搭搭地说:“变成灰了。”

    封怀紧紧皱起了眉,大步向外走,道:“你的枕头下边,我给你放过一张符,你去找出来带在身上。”

    卫菘蓝没动,他抹了把眼泪,小声说:“有人闯进家里了,带着刀。”

    封怀快速下楼,沉声问:“现在呢?”

    眼泪汇聚在了下巴上,砸进了衣领,冰凉。卫菘蓝的肩颤了颤,说:“没找到我,走了。”

    封怀:“我现在回去,你别怕。”

    卫菘蓝将脸埋进睡衣里,声音沙哑,语气却很平静:“封怀,很高兴认识你,但,别回来了。”

    封怀:“……”

    师姐追了上来,满脸震惊:“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封怀没答,边快步下楼边查询机票,说:“我先走了。”

    师兄刚追上来,道:“他还有伤呢,急着去哪里?”

    阴桃花

    封怀回来时,天刚蒙蒙亮,他站在门口,抬手准备敲门,刚要扣下去,却发现门时虚掩的,门锁有被撬的痕迹,锁已经废了,而他贴在门上那张符的位置空荡荡。

    他皱起眉,打开了房门。

    屋里一片黎明前的昏暗,可依然能看清满屋的狼藉。

    男孩儿就在地上坐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眉心微蹙,掩上门,抬步向他走了过去。

    他走到那只穿着粉嫩嫩兔子睡衣的男孩儿面前,半跪下来,试探着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低声叫道:“卫菘蓝。”

    卫菘蓝缓缓抬头,目光迟缓地对焦,落在封怀脸上,轻声道:“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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