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1/1)

    图南咽下酸涩,轻轻的“嗯”了声。

    常和:“既然到了金陵城,你我……”

    图南打断了他的话,说:“我知道,我就是想问你……”

    他轻声说:“我能否邀你去城南看一看枫林,如今……”

    他吸了吸鼻子,续道:“如今那枫林大了许多,也更好看了。”

    一片垂柳叶悠悠落下,落在水中漾起轻纹,常和垂眸看着,良久,道:“我要去鸡鸣寺参禅。”

    图南忙道:“我等着你。”

    常和阖上眸子,说了声:“好。”

    图南在金陵城里订了家客栈,进了屋就力竭的趴在了床上,身子慢慢缩小,最终成了原型。

    他将长长厚厚的尾巴给自己围上充作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常和来的时候,他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还是嗅到了牛肉饼子的气味他才醒,连忙化为人形。

    他跑过去开了门,常和就静静的站在门外,他睡得懵了,忘了对方如今的身份,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欢喜道:“哥哥。”

    常和身体一僵,少顷,宣了句佛号,看着那人的发顶,道:“贫僧只是路过。”

    图南反应过来,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腼腆道:“我睡得糊涂了。”

    常和没再多说,将肉饼子递给他,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图南抓着油纸包,向那人的背影喊了声:“我就在这里等你。”

    常和脚步顿了顿,图南就又说了一句:“我在这里等你。”

    鸡鸣寺的方丈说他的心不静。

    他的师父也说过他心不静,没有禅心,与佛无缘。

    他始终是不服气的,因为他的佛法是同辈的僧人里修的最好的。

    直到今日,他方才明白,自己是真的六根不净。

    他坐在蒲团上,手里念着佛珠,面前对着佛祖,可心中想的却是那个怀抱,那个邀约。

    想着想着,心就乱了。

    方丈心思通明,开口道:“若是心中有事,就先出去吧。”

    常和敛目应声:“是。”

    今日清晨落了小雨,树上叶子繁盛,雨和叶子一并簌簌的落,扫地的小僧人低着头静静的扫,佛家清净,香烛气息最静心,常和取了个扫把,沿着石阶慢慢的扫了下去。

    近日金陵城秦淮岸热闹非凡,有王公贵族来游玩,两岸丝竹袅袅,歌舞翩翩,尽显六朝风月,十里繁华。

    图南这天闻见了食物香气,从尾巴里抬起头来,轻轻的动了动鼻子,跃下了床。

    秦淮河岸游人如织,偶尔传来丝缕桂花幽香。玉楼瑶殿,金陵秦淮,图南记着,许多年前钟沂逍带他去吃过一家顶好吃的梅菜烧肉。

    他沿着水边慢慢走,四处的看,突然眼前一亮,往前边的一家酒楼快步走了进去。

    许多许多年前,金陵城还没像现在这么热闹,那家做梅菜烧肉的人家支了个小铺子,妻子在里边做菜,丈夫在外边招呼,每日收几两碎银也十分满足。

    如今已经成了大酒楼,不知是否是他们的后代在经营。

    图南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梅菜烧肉,他对着小二哥说:“我要那种金灿灿的饺子,外边脆,里边汤汁很清淡鲜美,我忘了那叫什么,馅是牛肉做的。”

    小二哥摸不着头脑,叫来了掌柜的,掌柜的听罢笑了,道:“那是玲珑黄金饺,祖上传下来的做法,只有我们本家人会做,可也已经许久没做了,小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图南弯起眼睛笑:“我认得你家的人,还知道你家年年都酿桂花酒,我也要一壶。”

    “如此,今日我亲自给小公子下厨,”掌柜的是个和气人,和他的先辈性子有些像:“小公子稍坐,我叫他们给你上些小菜。”

    图南摇头:“我只想吃这两样。”

    桂花酒甘甜香醇,梅菜烧肉是熟悉的口感,软糯,浓香,肥而不腻。

    这酒楼生意十分好,迎来送往的也热闹,图南给一旁的酒杯斟了一杯酒,软软的低语道:“你快点回来啊,夫君。”

    将一整碗的梅菜扣肉和黄金饺吃完以后,秦淮河已入夜,他又买了一坛桂花佳酿,沿着秦淮河岸漫无目的的走。

    他这一世真的不是来给钟沂逍添乱的,所以也没像以前那样粘着他,他时间不多,只是想和他赏个盛秋的枫叶罢了。

    他酒量实在不算好,以前钟沂逍逗他,给他喂酒,不足三盏就能把他醉的东倒西歪,这会儿长进了些,可也有没多能耐。他撞着了不少人,多数都善意的扶他一把,道一句当心,直到他撞进了一个沾了檀香气的怀抱。

    他仰头看去,常和正微微皱眉看着他。

    图南温软的冲他笑,轻声说:“哥哥,我们去看枫叶吧。”

    这是第三十天了,常和去客栈没找到他,听他来了这里就找了过来,可这已经是夜里了,看什么枫叶?

    常和撑着他发软的身子,道:“明日再去。”

    图南搂紧他的腰,说:“夜里也好看的。”

    于是眨眼间,常和眼前光景变换,就到了枫叶林。

    灯光换成了月华,枫林看的不真切,图南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他坐在地上,将酒坛递给了他。

    他垂眸看了少顷,敛住袖中的佛珠,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没沾过酒,这是第一回。

    图南躺在厚厚的枫叶上,抱怨说:“和尚有什么好的,不爱说话,闷死了。”

    常和挑起唇,又喝了一口甘醇的桂花酒。

    天上新月如钩,可也照的亮堂堂的,图南侧过身,枕到了他的腿上,不再说话。

    坛中的酒被喝了大半,图南目光柔软的看着他。

    常和的眸色被掩在月光后的阴影,他垂首望着图南,声音有些醉意,问道:“你还喝吗?”

    图南摇头。

    可在常和又喝了一口时,他撑起身,将唇贴了上去。

    雪白僧衣铺在了火红的枫叶上,唇被轻柔的撬开,口中的酒被人慢慢吮尽,可那人还是不够,不安分的搅动他的舌头,搅出了水声。

    常和眯起眼睛看身上的少年,忽然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将坛中的酒又喝了一口,俯身对着他的嘴喂了下去。

    图南熟练的缠上了他的腰,僧衣与红衣散落了一地,手轻抚上腰间,掌心紧紧贴合着柔韧的曲线,他垂眸看着身下的少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欲色,他或许醉的已经分不清是梦是醒了。

    唇碾过颈间,身下的人轻轻呢喃,心里全是陌生的悸动与渴望,他一寸一寸的进入了对方。

    钟沂逍从来都没这么温柔过,没有大开大合的冲撞,只是深深埋在里边,可这样似乎让图南更加的敏感,他每一次动作微小的抽动都会更深,让图南高声呻吟。

    他堵上了图南的唇,舌尖顺着他张开的嘴探了进去。

    “唔……”

    津液连接着两人分开的唇,常和望着身下失着神的人的眸子,语气轻的像是在梦呓,却十分郑重:“我是常和,不是你的钟沂逍。”

    图南弯起了眼睛,软声说:“嗯,你是常和,你是我的菩萨。”

    常和心中一悸,重重的吻了下去。

    林间起风了,摇晃着枫叶林,朝阳透过缝隙撒落,一片枫叶悠悠落在身上,白衣僧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却忽地怔住了。

    林间一片安静,只有他只身躺在林间地上,他难得有些发慌,四处看去,唤了声:“图南。”

    没人应他。

    坛子倒在一旁,桂花酒已经洒了干净。

    他起身,怀中的佛珠掉落都没曾留意,脑海里隐隐忆起一个声音,那是在他最快活的最高峰时少年说的一句话。

    图南说的好像是——“夫君,我就在灵山等着你。”

    灵山在哪里?

    他问了许多人,没人知道,他只能凭着虚无缥缈的传说去寻。

    一年、两年、三年……日暮黄昏,春秋踏过,四处寻索,垂垂老矣,可灵山于凡人而言,只是传说。

    这是他第三世的劫,短暂的得到,而后终其一生求不得。

    常和最后倒在了路上,最后寻的那座山看着近,可他怎么也走不到。

    大雪落在白色陈旧的僧衣上,清澈的眸子望着这片纯白的天地,他轻轻念了声:“图南。”

    雪最终覆盖了苍老的面庞,埋了胸口那一生没舍得吃的松子糖。

    乘黄志异

    三世已过。

    钟沂逍望着眼前一步之遥的灵山,提步前行。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几百年前,他路过灵山时,瞧见百兽异动,百鸟齐鸣,他觉着有趣,就想去瞧瞧是怎么回事,然后遇见了他的图南。

    这灵山,凡人终其一生也走不到,即便是已经在山脚下,已经近在眼前三步内,可永远也到不了。

    灵山上飘着雪,与人间四时没什么分别,鸟兽悠然闲散,见了他也不怕,还有几只兔子在他身后蹦跶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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