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2)

    聪明反被聪明误,小段猜衡王一定想说这句话。

    怪不得这个朝堂是这样的,小段想。

    衡王直起身,笑看着裴再,“只是不知道,这假胎记是如何找到的真皇子。”

    一个懦弱而又多愁善感的人,这样的人可以也可以做皇帝吗?

    太后劝道:“皇帝保重身体。”

    在九死一生之后,在分娩产子又决定将孩子送走之后,丰氏女在一个初冬的雨夜,在那匹宫缎上绣下了字字如血的上阳白发人。

    说起来这是入宫检查时的纰漏,可是皇帝喜欢那胎记,像是海棠花,别样情趣。也因此,皇帝记到了现在。

    裴再看向小段,小段谁也没有看,他往前走,慢慢走上阶陛,在皇帝身边跪下。

    这个皇帝跟他想象的皇帝很不一样,他看着小段,温和的,伤感的看着小段,同小段回忆丰氏女的点点滴滴。

    皇帝用他冰凉的,干枯的手掌抚摸小段的脸,“像,跟你娘很像。”

    “是,是,朕记得,”皇帝忽然激动了起来,因为激动,他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

    他是如此的难过,好像丰氏女真的是他的此生挚爱。

    绸缎捧到皇帝面前,他把那光华不再的绸缎拿在手中,拂过丰氏女一个字一个字绣下的上阳白发人。

    皇帝身体不好,经受不了情绪的大起大落,不过片刻就又要召太医,由人扶着回到自己的寝宫休息。

    康王吁出一口气,称赞得看着裴再,“裴大人,大功一件呐。”

    衡王看向裴再,他不知道裴再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都是好东西,都是他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其实胎记之事,微臣曾问过为皇子接生的稳婆,稳婆对此并无印象。”

    皇帝身边的洪公公,一个总是笑呵呵的,与皇帝年岁相仿的老太监,引着小段去到他的宫殿。

    小段的余光之中,裴再拱手回话,仍是他一贯的镇定沉着。

    皇后皱着眉,话语中透露着不赞同,“陛下,宫女身上怎么会有胎记呢。”

    衡王一愣,这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

    小段喉口发干,他拧了拧僵硬的脖子,却不敢往裴再那边看。

    衡王嗤笑,“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了吧。”

    小段一颗心骤然沉到了谷底,他忽然想起来,扳指是自己偷的,裴再完全可以把所有的事推到自己身上。

    “这座昭阳殿是陛下特意指给殿下的,离陛下的寝殿很近,”洪公公小心随侍在小段身侧,笑着说:“殿内一应陈设都是新的,殿下若是不喜欢的,只管提出来,奴婢着人去换。”

    “她是在怨朕,她在怨朕,朕知道。”

    皇帝追忆往昔的空档,裴再将有丰氏女刺绣的宫缎献上。

    皇帝剧烈地咳嗽起来,显然他的身体不支持他这样的伤情。

    “这是丰氏女将皇子送养前,用宫缎做成的襁褓。”裴再道:“内廷有记录在案,确实是陛下亲赐丰氏女的绸缎。”

    “腰上?”皇帝忽然开口,“朕想起来了,丰氏女腰侧正有一块胭脂色的胎记,几与肤色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随着年岁增长,小段身上的胎记慢慢变大到三指宽。”裴再顿了顿,道:“或许皇子出生之时胎记更小,加上是在腰侧很难被发现,故而稳婆和丰氏女都没有察觉。”

    皇帝不知道是失望更多一些还是生气更多一些,他看向裴再,“裴卿,这是怎么回事?”

    裴工微微颔首,神态谦逊。

    皇帝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他看向小段,冲着他招手,“来,你来。”

    小段不自觉回头看了看满殿人的神情,裴再,衡王,张金风。

    “微臣后来问过收养小段的人家,小段年幼之时,胎记不过指腹大小,看起来像是磕碰所致,没人觉得那是胎记。”

    这宫殿同这个京城一样,在小段眼里都是过于华贵的东西,他一个一步登天的小混混没法对这些东西提意见。

    阳光透过菱花窗投下了一朵云彩的影子,小段被吸引着望过去,洪公公顺着小段的目光,以为他在看不远处的一处宫殿。

    小段看了洪公公一眼,明白了洪公公的言外之意。

    “那是东宫,”洪公公面对小段,笑得含蓄,“东宫正在修葺呢,大约不日就能搬进去了。”

    小段不由得多看了衡王一眼,这是唯一一个会觉得裴再敢在皇子之事上作假的人,并且能在那么早之前就布下这个局。

    皇帝喃喃,“有的,是有的。”

    而事实上,他放任丰氏女被追杀,放任他的孩子流亡在外十八年。

    耿耿残灯背壁影,萧萧暗雨打窗声。

    话音落下,尘埃落定。

    衡王不愿意看皇帝和小段的父子情深,他盯着裴再的背影,一声冷笑几乎要变成钉子钉死在裴再身上。

    小段跪着,仰着头观察皇帝。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