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节(2/2)
只是他这样的想法，左鹚未必会领情。
“这古法制作的剑鞘处理起来需得格外耐下心来、千万急不得，要讲求天时地利人和。若是运气不好，等上七七四十九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话已说到了这份上，这场争论本就该落幕，可滕狐却不肯轻易罢休，仍在不遗余力地质疑着。
“李青刀即非医者，也不是黑月军中之人，不过一介云游刀客，生性便是散漫。这样的人，许也留不下什么有用的东西，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将师父手稿取回。”
那厢陆子参还要唠叨什么，秦九叶已上前一步道。
那日会谈的内容再次被提起，秦九叶只当滕狐对眼下进展失去信心，便将自己先前推断和盘托出。
“大概需得多久？”
那王婆瞬间作势撸胳膊挽袖子，露在外面的那只眼也瞪了起来。
“自然都会看顾。您若不放心，我们隔天差人来为您汇报一下情况如何？”
“你口中的破铜烂铁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普通人的生活，难道连三十文钱都不值吗？”
“我不认识李青刀，但我只知道一点：她很聪明，也有胆识。黑月四君子相知相伴数载，情谊非比常人，她对狄墨的了解可谓洞若观火。在青芜刀落入天下第一庄的这些年，狄墨定绞尽脑汁想要将其中的秘密捏在手中，然而一切都如李青刀所料，他直至今日也未能参透青芜刀的秘密，到头来这刀还是落在了我们手中。不是吗？”
王婆说罢，径自拂袖而去，如来时一般没将这屋里其他人放在眼中。
普通人忙着讨生活还不够，谁会闲得没事拆刀鞘？整个九皋确实找不出第二个。
话说到这份上，所有人都听出了些苗头，陆子参还要再磨叽什么，一旁高全当即表态道。
“三十文钱的铺子也敢托付，我看她那铺子里的破铜烂铁加在一起也不值三十文钱，真真是荒唐。”
“倒也不是不能取出来，只是麻烦得很，要价也贵些。”
她本是就事论事，谁知对方听了却突然变了脸色，语气恶劣地打断道。
王婆前脚刚跟着吴玢离开，滕狐后脚便冷哼出声道。
“我老太婆做生意何时出尔反尔？何况三十文钱还不多吗？”王婆啧啧嘴，随即摇摇头叹道，“我那铺子平日里都是几文钱的生意，你出门问问看，整个城南有几个愿意出三十文钱拆把刀鞘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旁看热闹的许秋迟才出来打了个圆场。
“如果一切真如你所说，李青刀将秘密藏进了这刀鞘之中，却任由它落入狄墨手中，即使收了徒弟也未曾敦促他将刀取回，可算得上心怀大义、兼济苍生？我看分明是不负责任罢了，天下人的宿命于她而言也不过一场游戏。同这样的人相比，我师父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到死的一刻都未放弃钻研病理、写下手稿，他才该是天下人最该记住的人！”
“当家的有所不知，此事确实事关重大，又比较着急，还要劳烦您保守秘密，咱们现在聊的可是一口价……”
滕狐并不接招，似乎并不太执着于那刀鞘中的秘密。
想到对方毕竟市井出身，年纪又大了些，或许看不明白形势，陆子参思来索去，还是犹疑着开口道。
“当家的来帮我们做事，吃住自然是要管的。您尽管提要求。”
高全见状，连忙叫来吴玢帮手，带着那王婆到木工坊处交流起需要的工具。
秦九叶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只抬手小心挑着烛花。
“诶呀，这活计可谓棘手得很，不止先前没人做过，以后只怕也没人会这般折磨自己，不知要耗多久。我老太婆上了年纪，手也抖得厉害，做上半日就要折寿半年……”
“统共三十文钱的生意，王婆铺子里的生意、院子里的猫、地里的瓜可都还等着您回去呢。”
只见那王婆端起桌上那杯茶一股脑倒进肚子里，缺了牙的嘴唇抿紧又松开、松开又抿紧，很是纠结沉思了一番，随即才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三根手指。
“如若这刀鞘里的东西并不重要，狄墨为何要留着它直到今日？又为何设计引李樵前去盗刀？若我没猜错的话，李青刀的秘密或许同秘方的真相有关，甚至可能隐藏着当年闻笛默背叛黑月与挚友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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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有钱人来说，一夜掷下千金买个乐子尚觉得不贵。可对这些寻常百姓来说，花上三十文钱买体面，已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了。
陆子参点头，掏出小本本一一记下。
“滕狐兄若是不满意，大可将先前几位高手再请来便是。反正这刀鞘就在此处，到时候谁找的人更有能耐些自见分晓。”
“你以为我想在这赖着？且让你见识见识我老太婆的厉害，到时候可别赖账就好。”
王婆捻了捻五根短粗带茧的手指。
“我老太婆上了年纪，换了地方吃睡都不习惯……”
王婆终于停下脚步，轻咳一声道。
那王婆仍是不大乐意，转着圈想要离开。
秦九叶暗暗摇头，干脆将话说开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左鹚当年如何想她已不知晓，但这左鹚的徒弟却是心怀不满。不满那李青刀死后还抢了他师父的风头，而他师父将自己囚禁小岛之上、潜心钻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需得三十文钱。”
船室内一阵静默，那些等着对方“狮子大开口”的男子们瞬间不说话了。
船屋中一阵静默，秦九叶自知这番话不是很合时宜，兴许会让旁人觉得自己是在阴阳怪气地发牢骚。
他的语气急促中透出一股不甘，就连他身上那股如影随形的傲慢也变了味道，整个人好似化身凶宅厉鬼、怨气冲天。
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
众人闻言俱是暗暗摇头，秦九叶却不慌不忙道。
“多少钱？当家的开个价吧。”
“价钱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