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节(2/2)
“我也留了些东西，日后虽说不能大富大贵，家里的嚼用还是够的。”
“你为何这么看着我？”……
“那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风云不知何所起，遮天蔽日阴雨来。
她走到那牌位前，喃喃相问，“娘，你告诉我，我没有错，对不对？”
北嬷嬷扶她在一旁坐下, 见她一直望着那牌位, 道：“齐国夫人若是还在世, 必定能体谅太后您的用心良苦。”
“你曾说你没有亏欠我，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我知道了。这些年你一定也不容易，或许也有我和我娘的缘故。”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彼此，一个目光复杂，另一个也是如此。
“暂时先不动，静观其变吧。”
林同州和大顾氏尽力宽慰他，皆是神色唏嘘。
“外面都传那孩子容貌极佳，俨然有祸水之姿，怕就怕……太后若是不放心, 要不要奴婢派人去……”
而今，林重影懂得了这种复杂。
“母后，朕什么都知道了，朕见到那孩子了。她这些年受的苦，您应该都知道。明月不在了，朕无论如何都要护着我们的孩子。若是还有人想害她，朕绝对不依！”
“陛下，你是天子，你怎么会有错？天下有错，万民有错，世人皆有错，你也不能有错。母后宁愿你恨我，也不愿见你被世人指责被后世诟病。”
这话的意思是，他为自己的妾室儿女们都留了后路。
“哀家只有他一个孩子，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是一国之君，他是大昭的天，他不能有错，更不能私德有亏。哀家知道对不住那人, 也对不住那孩子。但如果让哀家再选一次，哀家还会是相同的选择。”
“我这一生像个皮影人，处处被人提着牵着身不由己。母亲恨我父亲风流成性，恨那些姨娘害她不能生养。她恨父亲，恨整个林家，我生母和我父亲的死都与她有关，她唯独留下了我，我就是她报复林家的刀。她死后这么多年，终于如愿，我也解脱了。”
这话林重影自是不解的，心知他应是有内情要诉，当然不会出声打断他，而是由着他继续往下说。
她叹了一口气, “陛下怕是怨上哀家了。”
得偿所愿之后，是食髓知味的欲罢不能，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开始频繁地微服前往积叶寺，只为了自己的相思之苦。
如此一来，好些事也能说得通了。
“母后，她没有招惹我，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了。”
林昴没有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林重影。
她抓住北嬷嬷的手, 摇了摇头，“不必了, 哀家没事。”
“太后您都是为了陛下，迟早有一日陛下定会明白的。”北嬷嬷劝慰道。
林重影听完，只觉无比的难受。
“不必了。”荣太后当然知道北嬷嬷想说的是什么话，“如今陛下已经知道了，我们若是再出手，他怕是更不会原谅哀家。”
他说自己此一去，有生之年不会再进京。他还说林家已大不如从前，不过这些年赵氏搬空林家时，他也不是全然不管。
良久，苦笑一声，“其实你和我还有点像。”
牌位是死物，如何能回答她的话。
他一听林重影这话，便知林重影已知内情。
他提到自己的以后，也说起林绍还会继续留在京中求学的事，却并没有说让他们日后多加照顾的话，也没有提到赵氏和林有仪母女。
母子连心, 早年她深以为然，不知从何时起，他们母子已经离心。
他后退一步，避开荣太后的触碰。
道完别，他准备离开。
忽地, 她捂着心口，身体慢慢软下去。
原来林家的现状，全都是林老夫人一力促成。
说完，他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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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和大顾氏林同州说话时，林重影没有露面。林重影这一叫他，明显是有话要说，林同州和大顾氏识趣地避开。
这一夜宫内不知多少烛火到天明，宫外亦是如此。
将出林宅之际，林重影叫住了他。
守在门外的北嬷嬷听到动静，赶紧冲进来一把将她扶住, “太后, 您怎么了？奴婢这就派人去请太医。”
他看着林重影，眼神一如从前般复杂。
荣太后望着他的背影，原本挺直的背迅速地塌下去。
荣太后想过来抱住他，如同很多年前那些母子亲近时那般。
有些人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隐患，倘若任其继续存在，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大患。这个道理荣太后当然知道，若不然她也不会狠下心来。
如果他能克制住自己的心，将那份喜欢永远藏在心里，那么他现在应该还能时不时和明月妹妹见上一面。
牌位上供奉的人是她的生母齐氏，萧业登基后尊她为太后, 追封她的生母齐氏为齐国夫人。相反的, 母子俩对于荣家人的恩赏并不多。
这番话里的信息极大，一说他根本不是林老夫人的亲儿子，二说林老夫人的所作所为，无论是让他娶赵氏，还是在颜明月母女的事情上，全都是为了让林家快速落败。
第二天一大早，林昴来林家告别，没了风流潇洒的姿态，也没有桃花扇，他看上去和寻常人家正经严肃的当家人没什么两样。
但很快，又重新直起。
烛火映照着，只见上面被供奉之人的名讳是：亡母齐氏。
“我和我娘也是身不由己，不管是不是别人的有意为之，我知道我们的存在确实影响了你。你自断前程，是不是因为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