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节(2/2)
苏历这样的男人,居然也会做出轻生的事?
这位皇帝在位时间很短,没有立后封妃,后宫里只有一位来自民间的女子伴他左右,佑德帝死后,这个民间的女子也自刎而死。
午饭后,两人去了红玉绣坊的后院,苏历教她射箭。
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与电视剧不同,穿书后的这个世界里,宋时绥还没有遇到过完美无缺的内功心法。
红衣人偶在栏杆上行走,走两步便翻个跟头,步履轻快,姿态潇洒,十分活泼有少年气,翻了好几个跟头后又把手搭在脸边,朝天川鬼王做了个鬼脸,随即又怕长辈训斥,一溜烟地跑走了。
她下厨的时候没有找到切土豆丝的刨子,宋时绥虽然不是闻人听雪那样的剑客,但切的土豆丝粗细等长吗,刀工远胜红玉绣坊里的厨娘。
六十岁,听起来倒像寿终正寝似的,但在这个高武低魔的世界里,对于这些生命漫长的武者而言,活到六十岁就死去的人属于意外夭折。
宋时绥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将箭搭在弓弦上射出,第一箭的时候还算有模有样,一箭正中靶心后又飞出数米之远,但第二支箭只射出了五米远就掉在了地上。
她在史册上并没有留下姓名,只是一个短命帝王的一生中镶边的配角。
“在下并不认识天川鬼王,但你夺舍的这具身体恰好是在下的一位好友。”
宋时绥拎着食盒在原地站了一会,又看了一眼远处坐在树下教绣娘们绣花的贺娘子,慢腾腾地回到了房间里。
她和她们这些穿过来的女配一样,没有人花费很大的笔墨描写她们,也没有人去探究她们的故事,这一生,纸上三两句,无名也无姓,爱恨情仇,贪嗔痴念,惊心动魄,寂寞欢喜,都在那些泛黄的书册之外。
宋时绥惊讶:“这也能吃出来么?”
天川鬼王那张永远不变的死人脸终于多了一丝表情,眉眼动了动:“哦,你见过他?”
苏历正在小榻上打坐,宋时绥把饭菜从食盒里拿出来摆好,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道:“苏先生,该吃饭了。”
宋时绥说道:“我有一个剑客朋友,她可以把土豆切成头发一样细小丝。”
他一手拿着金唢呐,一手握着小人偶,眨眼间便消失了。
那似乎是自刎时留下的痕迹。
苏历睁开眼,身影眨眼间在小榻上消失,又在瞬间出现在桌前,宛如瞬移一般,他拿起了鸡翅木筷子夹了一口土豆丝,吃了一口后,他开口说道:“这是你做的?”
曲笙寻修炼的锻体功法性属火,虽然可以练就金刚不坏之体,但修炼时难免会阴虚火旺,若出了岔子便是玩火自焚,将会高烧不退而死。
宋时绥若是回房间,就必须从他身边走过。
“呵,绛卿的麾下小鬼名气不大,交友倒广泛。”
她往前走了几步,天川鬼王开口说道:“小皇后似乎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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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川鬼王合拢掌心,指尖上缠绕着的无形丝线全部散去,小人立刻倒在他掌心里一动不动了。
走到回廊里,就见一个披麻戴孝的身影立在回廊上,正用牵丝术操纵那个红衣人偶。
九品天人五感敏锐,天川鬼王转过头,勾起食指轻轻一弹,倒挂在栏杆上的红衣小人偶飞到他掌心上,规规矩矩地盘坐好,过了一会又睁开眼,单手拖着腮,似乎在魂游天外。
宋时绥点头:“见过,红衣如火,威严赫赫,仪态雍容,烨然若神人。”
商枝和闻人听雪修炼的也是顶级内功心法,她们两人的功法性属阴寒,闻人听雪寒气淤积,商枝阴气聚体,两人已经很久不来癸水了。
一种很悲伤的感觉在宋时绥心中静静流淌着,让他想起晏殊的那句词——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流逝了,让人猝不及防,却又无可奈何。
那些顶级的内功心法往往拥有相当大的弊端,冰魄神功的修炼者将会被功法抑制情感,多巴胺分泌会大量减少,很难感受到快乐喜悦等情绪了,修炼时如果出了岔子,便会被冻成一尊美丽的冰雕。
宋时绥看着人偶眉心处的一点朱砂,猜测道:“这个人偶模样不禁让人想起三危山的红衣鬼王。”
苏历背着箭筒,站在她身旁淡淡说道:“你从前修炼的内功心法不算劣等,但以温养经脉为主,强身健体足够,但威力不足,后劲乏力,无法支撑你连续使用射日弓。”
“呵,他还那般爱穿红衣。”
羽流萤修炼诡术,没有修炼内功心法,自然不在讨论之列,只有宋时绥修炼的内功心法以养身为主,虽然没有太大的弊端,但也没有太多的长处。
苏历说道:“刀工不一样。”
那红衣人偶坐在天川鬼王的掌心上,单手托着腮,一脸昏昏欲睡。
宋时绥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话语顿住。
宋时绥拿着苏历的射日弓,发现这把弓沉的很,大约有百斤重,弓弦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很难拉动。
宋时绥说道:“她刚突破天人镜,还未来得及大展宏图。”
过了会,小人偶又扒着柱子探出头来,扛走了天川鬼王放在一旁的金唢呐。
在宋时绥年幼的时候,玉摇光曾给她讲过玉京王朝的历史,历代帝王中,只有一位皇帝死的最早,那便是一千多前的佑德帝,年仅六十岁便意外暴毙。
每个九品天人都有非常独特醒目的气质,月扶疏性冷如冰,贺娘子柔情似水,苏历锋锐如箭,天川鬼王则阴沉得如同天空上灰黑色的铅云。
而此时,宋时绥双臂脱力,再也握不住沉重的射日弓,只能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甩掉头上的汗。
他占据商枝的身体,顶着商枝的脸,表情却阴鸷深沉,让熟悉商枝的人感到十分割裂,此刻盯着这红衣人偶时,表情才微微柔和下来,却又带着一丝怅然若失。
苏历静静听着,偶尔看一眼那张与他的妻子很相似的脸,他脖子上系着的灰狼皮围脖解开了,露出一道泛白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