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2/2)

    顾也拍了下他肩膀，“去客房换身衣服吧，你这一身味儿。”

    谢观鹤没能答话，只是不断调整着呼吸。

    等他走出电梯时，江远丞已经紧紧抱住了对方往外走了，他几乎只能听见她哽咽的声音，“再、再也不要坐这个破电梯了……吓死了……呜呜呜，好吓人……”

    黑暗中，她捏着餐盘递过来。

    她没忍住恼怒起来，“这根本就不是聊天！”

    她的声音又响起了，“还有一小块，你真的不要吗？”

    谢观鹤沉吟了几秒，突然又道：“算了。”

    他话音落下，温之皎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嗯，就是，嗯都行吧，随便什么都好！”

    他说完，听见她长舒一口气的声音，“那我都吃了！”

    他觉得光有些刺眼似的，再一踏步，踩了个空，冷汗从背部沁出，所以意识尽数回笼。他望见长得看不见尽头的楼梯扶手上，坐着温之皎，风吹过她的裙摆，她的小腿晃动着。

    他脸上有着担忧，像松了口气，“还好没事，不过你跟谁关一块儿了，刚刚电梯停下来时，我站楼梯这儿都能听见。”

    “你要吃吗？还剩两三块了。”

    她见状，又笑起来，“我就知道你想吃！”

    她套话的技术实在太差，小心翼翼的态度藏都藏不住。

    充满奶香的，柔软的点心在他张嘴的一瞬，被轻轻按压进他的唇。

    谢观鹤走了几步，又望见拐角走上来了一个人，是顾也。

    谢观鹤捻着流珠，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似乎也觉得他们实在聊不起来，便又开始吃剩下的糕点。

    近在眼前时，谢观鹤望见了握着盘子的手，白皙的手指上有些奶油的痕迹。他顺着手望过去，仍然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能依稀看见她一张一合的唇，唇边碎屑，以及贴在脸上的卷曲的发丝。香味从唇齿间往外逸散，混合着淡淡的玫瑰香味。

    他扩散的瞳孔中被她的脸占据，并不能看清，他只能望见暗室之中，她睁大的眼睛，垂落在他手臂上，轻轻扫动的卷发，以及她嗡动的唇。食物的香味混杂着花香，她话音带着好奇，又带着些恶意，也有些俏皮，“就一小块，吃了又不会怎么样？还是说会过敏？”

    话开了头，她又忍不住继续，“我之前都只听说过名字，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家庭怎么样，性格怎么样诶？你知道吗？”

    他看见身旁的人立刻起身，尖叫起来，“得救了得救了！快走快走！”

    谢观鹤只觉得头一阵阵同，口腔里的涎水不断分泌，脖颈上的经络颤动着。他依旧凝视着昏暗的轿厢顶部，试图从灯光的残影中窥见什么，启唇道：“不——”

    温之皎：“……你是不是有病，你会不会聊天？”

    她还在吃，肩膀挨着他的肩膀，他几乎能想象出来食物在她唇齿中被咬碎搅拌，又被咽下的过程。

    温之皎：“……”

    他问完，对方道：“你为什么不先说你叫什么？”

    她一边吃着，一边道：“你能不能多说说话啊，我有点怕，我好怕死……我……我还……”

    谢观鹤道：“五十八乘以七十九等于多少？”

    谢观鹤缓缓扶着墙壁起身时，她已经冲到了门口，一把抱住了江远丞，又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江远丞扶着她的脑袋，轻轻拍着，低声哄着。身后的人陆续围过来，扶着谢观鹤出来。

    顾也拍了下耳朵，“感觉还有余震。”

    江远丞和一帮人站在电梯门口，他脸上有着些阴郁，放在一侧的拳头攥得很紧。

    她语气带着些抱怨，尾音却微微上扬着。

    谢观鹤道：“我只知道他很有钱，出身在很了不起的家庭。”

    谢观鹤垂着视线，道：“你希望我说什么？”

    温之皎哽咽起来，谢观鹤的心也提起来，因为他感觉到现在不能阻止她酝酿情绪的话，她又要哭个不停了。很显然，他没有多余的手帕了。

    轿厢里的数字键盘骤然闪烁了下，数字表盘上的数字也跳动起来，电梯似乎恢复了运行。电梯内的灯光闪烁着，缓缓浮现了一个2，紧接着电梯门骤然打开。

    谢观鹤喉结滑动了下，她便有些不耐地将那块点心塞进去，连指节都擦过他的唇齿。下一秒她抽回手，那柔软的，奶油丝滑的糕点炸开了似的甜，他咀嚼着，慢而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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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观鹤淡淡地“嗯”了声，又道：“那你可以现在算一算。”

    谢观鹤捻着流珠，笑了声，道：“不认识。”

    谢观鹤攥住了手，移开视线，“不用。”

    谢观鹤笑了下，“不知道，没见到长什么样。”

    谢观鹤听着无端想笑，好几秒，他道：“你叫什么？”

    谢观鹤闻言怔了几秒，低头，便看见胸口和腿上的奶油渍，白得像一朵绽放的花。他点头，缓缓往三楼走，旋转着的楼梯，金灿灿的光芒下，每一声脚步声都震耳欲聋。

    “就这些？就没有其他的，和他有关的事吗？”她有些失望，却又有些开心地道：“算了，有钱也很好了。”

    “怎么会不认识！不认识怎么能来宴会呢？”她像是察觉到态度不对，又立刻补充道：“你看，我就认识，起码知道名字！”

    温之皎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有人聊天，压抑的心情却好了些。她又掏出手帕擦了擦身上沾上的奶油，轻声道：“江远丞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道：“好吃吧？”

    浓郁的香味萦绕在他们周围，谢观鹤又听见她细小的咀嚼声，他靠着电梯，仰着头，望向黑暗的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