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1)

    就算跑了的,也有官差去抓,抓不到的,也成了黑户,不好生活。

    沈今安看见之前的墙头草春红被人押着,从后院走过来,她胳膊上还挂着一个松散的包袱。

    见到三太太,她疯魔了一般的冲过去:“你这个黑心的毒妇,我替你卖命那么多年,为什么临到头连一张卖身契都不肯给我!为什么非要拖着我一起下地狱?!”

    三太太被她扑的一个趔趄,站稳之后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摘我?我堂堂伯府嫡女都要跟着侯府一起流放,你一个贱奴凭什么全身而退?”

    春红听到她的话,愣了一瞬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报应!报应!哈哈哈哈……都是报应……”

    笑过之后,她看着三太太的脸,恶狠狠道:“我也等着你报应!”

    三太太被她眼神看的心惊肉跳,随后又要举起手打她,被官兵叫停:“都消停点,肃静!”

    三太太不再吱声,春红也沉默地被押到奴才队伍里。

    沈今安站的地方离那奴婢队伍不远,支着耳朵听着,才知道,原来从侯府逃走的奴才都被抓了。

    但那些官兵并非完全不近人情的,有卖身契在身,再搜查一下没有带走侯府贵重物品的,就放了。

    然整个侯府,被放了卖身契的,唯有春娟一人。

    所以这些被抓回来的逃奴才会如此愤恨又后悔。

    她们在逃跑前,有人也是求过主子的。

    可惜,没能如愿罢了。

    然此时她们再如何悔恨当初没有跟对主子也没用了,如今所有的主子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哪有改错的机会呢?

    沈今安听到春娟最后安全离开,就放心了。

    眼下她们各房人各自聚在一起,彼此之间也没有交流。

    大人们身心俱疲,还没察觉到饥饿,小孩子却不一样。

    三房家的庶子沈大郎沈晏鸿鼻子还挺灵,沈今安等人站在这儿的一会儿功夫,他已经闻到他们身上带的肉香味儿了。

    “祖母,祖母,我饿了,我要吃肉,我要吃烧鸡!”

    老夫人心力交瘁,却还耐着性子哄他。

    “哪里有烧鸡啊?你早不去吃,现在哪有机会啦!”

    说完,她便看着老侯爷,希望他能跟官差说说情,让她们填饱肚子再走。

    方才只顾得藏钱了,都忘了要藏吃的了。

    眼下马上就要赶上饭点儿,朝廷好歹宽限最后一顿啊!

    老侯爷舔了舔嘴,显然他也有这个意思,但他拉不下这个脸来。

    他抬眼看了看一向懦弱的老二,又看了看浑身散发着躁郁气质的老三,最后目光转向从来都面无表情的老四。

    无奈叹了一口气,此时的他,无限希望老大沈临枫的存在。

    往常这种不讨喜的活,他都没有心理负担的就要求沈临枫这个大儿子去干,从没想过让其他儿子代劳过。

    如今事到临头,连个能担当的都没有。

    沈晏鸿看没人像以前那样给他出头弄吃的,立刻跑到沈三郎的跟前,伸出手,理直气壮道:“烧鸡呢?赶紧拿出来,我已经闻到味儿了!你嘴上还有油没擦干净呢!”

    沈三郎一听,立马捂上小嘴儿,背对着他,把脸埋进田姨娘的裤腿!

    田姨娘也是一脸懊恼,方才就顾得照顾着大家吃饭了,竟然忘记给娃擦嘴了。

    若是以往,世家子弟吃过饭,自然会有饮茶漱口净手熏香的步骤,可这回时间紧迫,哪里想到那么多呢!

    她一个妾室对着沈家长孙沈大郎提不起半点儿底气,只低下头伸手护着沈三郎的后背。

    沈大郎从小在老夫人跟前长大,向来嚣张跋扈,连沈今安这个沈家最正儿八经的嫡女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一个妾室了。

    他见田姨娘母子不说话,立刻就要上前揪沈三郎的耳朵。

    原主胆小怕事,沈今安可没有那样的好脾气。

    对方既然先动手了,那她也不含糊。

    半路截住沈晏鸿的手指,直接就是向后一撅。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你放开我!”

    沈三老爷听到自己儿子的叫声,立刻就要上前推沈今安。

    倒是离的近的老四沈临城抬手挡住了沈三老爷的手。

    看着面无表情的沈临城,沈三老爷一脸阴郁,道:“老四,你这是要跟三哥我作对吗?”

    沈临城向来无话,面对沈三老爷的质问也不言语,只沉默的挡在沈今安的前面。

    沈今安看着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四叔,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他的身份信息。

    妾室所生,姨娘早逝。

    嫡母不喜,杂草一般在侯府后院长大。

    直到沈今安五岁,他们大房一家从扬州回到侯府,对他关照起来,他的日子才算好过一点。

    然她们大房善待的物件何止他一个?

    可在这样的绝对弱势之下,挺身而出的却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沈今安的心中划过一丝暖流,看来这流放路上,倒是又多了一层安全保障。

    流放出城

    有老四沈临城在前面挡着,沈三老爷到底没能把沈今安怎么样。

    这边的动静被官兵注意到,马上就被喊开。

    “够了,不准喧哗。男一队,女一队,分别站好!”

    听到官兵的动静,沈大郎吓得跟鹌鹑似的,也不敢叫嚣着要吃的了,捂着手指跟他爹到队伍里站好。

    等到队伍都站好,官兵们便给侯府的人带上锁链,又给成年男人们带上夹板,便押着出府了。

    府外好多百姓已经围着,站好了前排看热闹。

    京城抄家的侯府可不算多,好容易赶上了还不看看!

    尤其是这侯府被抄,还是因为贪墨,那百姓更是真情实感了。

    因谋逆抄家的,他们就是纯看热闹,谁登基上位都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但因为贪墨被抄,他们可是有扔臭鸡蛋的权利的。

    毕竟,这贪的可是他们老百姓的银子。

    沈今安一家全是妇孺,沈临城跟她们一起 ,都走在队伍的最后,倒是捡了物资不够的便宜。

    前面扔尽兴了,后面队伍还没露头,臭鸡蛋和烂菜子已经扔完了。

    于是队伍便出现了这么好笑的现象,前面的宣平侯沈承业等人被扔了个臭蛋满头,她们这边端的是分毫不沾。

    百姓们也是有点子操守在身上的,基本不对妇孺下手。

    这个时候,沈今安之前让春娟散播的舆论威力,也初步显露出来了。

    有那不知事儿,想要一通乱杀,被旁边人制止道:“别扔错了!沈临枫大人的家眷不要扔,他们是受牵连的。”

    “怎么说?有啥内幕快说来听听!”

    “这些年,他们在侯府一直备受老刁妇的欺压!原先有沈临枫大人看着,老侯爷还有点儿谱。后来把沈大人妻子的嫁妆都花光了,侯府过不下去,老侯爷就想着贪墨咱们老百姓的银子了。”

    “什么?还有这事儿?”

    “那老侯爷真是个胡涂蛋,有高门出身的原配嫡妻不好好相待,非娶了这么个继室。现在好了吧,直接把家给搅没了。”

    “沈大人可是真倒霉,先是亲娘给别人做了嫁衣裳,后又被亲爹继母吞了媳妇儿的嫁妆。现在倒好,他人还没了,还落了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好人不长命,老天爷真不开眼啊!”

    在旁边路过听了一耳朵的沈今安:“……”

    你们不要太扎心啊!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老侯爷怎么可能那么胡涂?”

    “嗨,你别不信!前几天我亲耳听见侯府的一个丫鬟在外面说呢,说沈大人一家子自打从扬州回来,就没过过一天消停日子。沈大太太生不了儿子,不仅被逼着给沈大人纳妾,还得往外交嫁妆银子!沈大人不想娶那继室老夫人的远房侄女,就在侯府找了个烧火丫头随便纳了。”

    “天啊,真的假的,简直不要太离谱!”

    “是啊,沈大人多光风霁月的一个人,竟然被一个烧火丫头得到了!”

    “早知道,我也让我娘把我卖进侯府烧火去了!”

    ……

    谣言逐渐歪楼,渐渐走向风流。

    真真做到了,一方有谣,八方来听。

    就连沈今安这个事件主人公,都听的津津有味。

    一直到再也听不到一句八卦了,沈家一家人也终于磕磕绊绊的,在官兵们的“保护”下,顺利出城。

    出了京城,很快到达第一个常规休息地十里亭,官差们便下令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就是给大家一个通融的机会,在这里等一些城里的亲戚来送行。

    这算是流放界的潜规则,大家都默认的不成文规定。

    一声“休息”落下,侯府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们都一下子卸了力一般,立马席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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