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1)

    复杂,实在是太复杂了。

    裴瓷头愈发痛了,心脏也生生的疼,也就在这时,裴瓷听到手术室门打开的声音。

    也就在这时, 裴瓷听到手术室门打开的声音。

    这是……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不言而喻。

    她心口一紧,转头看去,在这短暂的几秒时间里, 她眼前浮现出无数张脸,最后, 只剩下那唯一的一张脸。

    只会是他。

    “嘀嘀。”

    手术室门徐徐打开。果然,门外站着的,正是周松银。

    此时的周松银已经三十多岁,岁月在他脸上只留下两道眼下的细纹。他仍旧穿着宽大的衣袍,脖颈和手腕干枯,瘦骨嶙峋。苍白的头发有些长了,一直到脖颈,由一只木头簪子随意地挽在脑后,额前和颊侧落下几缕碎发。

    他那双灰褐色的眼眸无波无澜, 是麻木的、平静的。

    这是周松银。

    任何一个看到周松银的人都觉得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否则怎么会在他眼睛里看不到灵魂。

    不过……或许也正是如此,他才会有如此疯狂又恐怖的想法, 又有如此一环套一环的算计。

    裴瓷在心里这般想道,心里却不由得悬起来。她确实在找周松银, 但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见到周松银,现在的她完全被动,她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下。

    而周松银突然出来又想做什么呢,他又会怎样对她?

    裴瓷眸色一沉。

    而周松银见到裴瓷时也是目色一顿,他眼睛微微眯起,眼角横纹浮现,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你竟然醒了。”周松银的声音在空荡的手术室响起。

    竟然醒了?

    裴瓷手掌攥紧,她抿起嘴唇, 目前的情况来看对她极其不乐观,她只能强作冷静,护在叶清玉身前,她反问道:“我不该醒吗?”

    而周松银当真就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下,他看起来很瘦削,但也是很高大的,形象的来说,像是热带雨林里一棵枯萎的参天巨树,暮霭沉沉不减半分威严。这棵树微微晃了晃身子,缓慢地点了点头,“醒来对你不是一件好事。”

    声音也是慢条斯理的。

    不是一件好事?

    什么叫不是一件好事?

    裴瓷脑子“轰隆”一声,这一刻,她有一种强烈的被操控的窒息感。人总是醒着和睡着的,睡下的时间相当于生命的一半,那这一半时间里,周松银在她无知无觉的时间里做了什么呢。

    裴瓷的手忍不住使劲,她紧紧盯着周松银,“你想做什么。”

    周松银不说话,只是往里走。他走一步,裴瓷的身体就往后移,一进一退,周松银只觉得无趣,他停了下来,手里握着的手术刀在苍白的灯光下亮的刺眼,“医生能想做什么。”

    “做个手术而已。”

    做手术?

    给叶清玉做手术?

    亦或是……

    裴瓷被手术刀的光晃了一下眼睛,“为什么我在这里。”

    周松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裴瓷同样望着他,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松银先是移开了目光,耷拉着眼睛,缓慢地说道:“当然因为你是病人。”

    病人?

    裴瓷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你知道我想听到的是什么。”

    也就在这时,手术室门再度打开。裴瓷下意识望去,然后她整个人惊呆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她的哥哥。

    “轰——”

    裴瓷大脑一片空白。

    裴池?

    怎么会是裴池? ?

    裴瓷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事竟然会和她的哥哥有关系。可事实就是如此,打开门的裴池表情很平静,对手术室、对手术室里的周松银以及叶清玉都习以为常。他的目光只有和她对视时才出现几分波澜,这波澜和周松银此前出现的一样,都是惊讶于她的苏醒。

    他也确实问了,皱着眉头,神色凝重,“阿瓷怎么醒了。”

    而这充分的证明,裴池不是一个救赎者的形象,他是合作者,是同谋,他密切参与到这一切的事件当中。

    “轰隆——”

    裴瓷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刻,她好似失去了一切感知。

    裴池……

    怎么会是裴池呢?

    他是这个世界最安全的盾,他们也是最密不可分的一体,明明他们应该亲密无间,不存在任何谎言和欺骗,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在她不在的时刻,在她昏睡的时刻,她的哥哥又以怎样的姿态做着怎样的事?

    这一刻,裴瓷竟然感觉到几乎窒息的疼痛,这就像是用手术刀残忍地割下连体婴彼此相连的脐带。

    “她怎么醒了。”冗长的沉默中,裴池走到周松银面前,冷冰冰地又问道。

    这声音让裴瓷找回了一点意识,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于是用手掐了把手臂上的肉,痛感传来,她终于清醒了一t些,再去张唇,才终于能发出一点声音。

    她鼓起勇气望向裴池,黑着脸的裴池身体下意识地转过来,他们兄妹对视,裴瓷轻轻地问道:“我……不可以……醒来吗?”

    声音是一卡一卡的,像老旧失修的机器,疲惫地拖着臃肿的身体。裴瓷脸上挤出柔和的弧度,她说道:“……我不可以吗?哥哥。”

    静。

    死一样的寂静。

    惊惶何止是裴瓷,年长他几岁的兄长同样如此。只是他的迟滞和多年养成的不怒自威的习惯让他稍显镇定。可这镇定也如纸糊的一般,在裴瓷叫出“哥哥”两个字的时候,这片死水般湖泊终于泛起波纹。

    “……不是。”裴池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虽是这样说,眼睛却不敢看她,沉默了有一会儿,他欲盖弥彰地说道:“裴瓷,你该睡觉了。”

    睡觉?

    裴瓷听到这两个字时笑了,一种无奈到极点的笑,她没有退缩,眼睛仍定定地望着裴池,“真的只是睡觉吗?”

    “……”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裴池眉毛凝在一起,烦躁、无奈、复杂,各类情绪在他眉间跳跃。或许是实在没有修炼到对自己的亲妹妹胡说八道的能力,最后他闭上眼睛,绷着脸说道:“裴瓷,你不该醒来的。”

    不该醒来?

    周松银说完后裴池竟然也说了同样的话。

    什么叫不该醒来?

    裴瓷深吸一口气,她收回了护住叶清玉的动作。在裴池进来的这一刻,她已然明白,这没必要,没有任何必要。

    周松银和裴池想要做什么她都无法阻止。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裴瓷不想再做一个漂亮的、放在橱窗里的娃娃。她受够了,受够了这永远被保护的一生,她一无所知,她被人牵引,一直做着自以为是自己实则是他人的选择。这一切她都受够了! ! !

    她攥紧拳,向两个人走过去。两个成年男子的身形自然高大,裴瓷却毫不相让,她眼睛直视着两人,“所以我的苏醒不在你们的计划之中吗?”

    她问出了这件事。

    但她知道她为什么苏醒,因为她是特殊的。

    她是这个世界最特殊的人。

    甚至可能受到女孩这个作者情感的影响,这个世界也在纵容她的行为。

    “是吗?”她继续问这个问题。

    裴池手指扣着自己手背上的肉,在没必要说谎的事上他不会对裴瓷说谎,于是他点了点头。

    “好。”裴瓷深吸一口气,“所以能告诉我你们要做什么吗?”

    在两人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裴瓷垂着眼睛,“反正……”

    “我总会忘记的。”

    两人目光一窒。他们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在思索后续的决定。事实上,虽然是作为同谋,但两个人的关系乏善可陈,只是靠着共同目标,勉强拧在一起的绳子。

    而这条绳子,在面对裴瓷的问题时,总是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在对视的几秒后,两人已经达成一致。

    裴池深吸一口气,他突然弯腰抱起裴瓷,然后稳稳地,将人放在手术台上。这期间裴瓷并没有挣扎,她已经习惯被人抱,更别说这是她熟悉的哥哥,这种程度的抱早就习以为常。再者,她也没有挣扎的必要。

    没什么用。

    她从裴池搂着她腰的手掌体会到他强硬的情绪。

    而裴池显然很满意裴瓷的反应,他拧起眉松展了一些,他的手轻轻地将她脸上的乱发别在她耳后,浅淡的眼眸闪烁着温柔的光彩。

    “阿瓷,你还记得吗?哥哥说过,一定会治好你的病。”他轻声说道。

    裴瓷一愣,她当然知道,因为裴池说过很多次,他很在意她的病情,甚至到了一种执拗的程度。说起来,正是他的执拗,她才没有早早的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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