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3)
可他不能躲。
“因为这是我的错。“洛舒窈说,“是我把你拖进这个泥潭的,我就有责任把你救出去。”
他谢无暇自幼清白,连”男女之事”四个字都不曾在人前提起过,此刻却要亲口说出自己被”玩弄”。
洛舒窈静静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没有打断,也没有催促,只是那样看着。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洛舒窈回头看向谢无暇:“衣服很快就送来,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换好衣服,我再带你去玉尘院。那里清静,不会有人打扰你。”
洛舒窈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坦诚地点头:“谢公子说得对,我今日确实是被你的容貌所吸引。但看上你的脸和请你做谋士,并不冲突。”
她只是继续那样温柔地看着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他看到她的眸色深了深,像夜色里突然涌起的暗流。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她会扑过来——就像传闻中那个嚣张跋扈的洛舒窈会做的那样。
耳根通红、睫毛颤抖、咬着唇说不出话——这都是他最讨厌的姿态。
“我会守住你的清白。“洛舒窈认真地说,“也会给你一个交代。等时机合适,我会让天下人都知道,你还是完璧之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又抬眼看向她:“你把我强抢来,还让人给我换上这身衣服。这消息传出去,整个京城都会知道我被你抢进了洛府。你觉得寒家还会要我?就算寒氏娘子愿意,她的家人也不会同意娶一个被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冷:“你看上的,不过是我这张脸罢了。”
可现在,他所有的防备都被撕碎了。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耳根先红了,那点绯色从耳垂一路蔓延到颈侧,像被烫过的雪。他咬着嘴唇,咬得那点淡红都泛了白,睫毛颤得厉害,像蝶翼沾了水,怎么也飞不起来。
他穿着嫁衣,被绑在这里,在她面前说着这样羞耻的话,还控制不住地脸红。
可她没有。
真诚得让他几乎要相信,她真的不会伤害他。
京城里那些权贵娘子看他时,也是这样的眼神。温柔、欣赏、带着几分志在必得。他谢无暇虽然出身不高,但这张脸,偏偏长得太过招人。
他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像实质的触碰,烫得他想躲。
因为他有婚约在身,因为他要守礼,更因为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谢无暇自幼知道,自己这张脸是双刃剑。他向来冷着脸，就是为了让人知难而退。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反而让谢无暇更加不安。
他谢无暇一生清白,连被人多看一眼都觉得不适,此刻却要在这个女人面前,穿着这身羞耻的嫁衣,说出这样屈辱的话——
他顿了顿,那两个字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他的侧脸、他的颈侧、他攥紧衣料的手。
说完,他别过脸去,不肯再看洛舒窈,下颌线绷得笔直,透着一股近乎决绝的倔强。那点红在雪白的肤色上格外明显,像被人狠狠羞辱过后留下的印记。
说完这三个字,他猛地垂下眼,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中的羞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料,指节泛白,像要把那身嫁衣撕碎。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也不是玩弄猎物的戏谑,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包容的温柔。像是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接住。
他的喉结滚了好几下,像是在强压着什么情绪,呼吸也乱了节奏,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被困在这里,被困在她的目光里,只能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她转身走向门口,吩咐守在外面的小侍:“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男装,要上好的料子,送到这里来。还有,让厨房准备些清淡的吃食。”
“保证?“谢无暇冷笑,“你的保证值几个钱?”
“所以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轻声说,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嘲,“无论你是真的想要我做谋士,还是只是想玩弄我,我都只能留在这里。”
谢无暇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你把我抢来做什么?”
良久,谢无暇才缓缓开口:“你刚才说,要送我回寒家?”
可他不能逃。
谢无暇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干脆,反而一时语塞。
不同的是,她的眼神更加…真诚。
小侍应声退下。
“等时机合适,我会亲自把你送回去,并向寒家道歉。”洛舒窈说。
可他控制不住。
“玩弄过…”
谢无暇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轻笑出声:“倾慕我的才华?洛大娘子,你这个借口,未免太牵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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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谢无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谢无暇忽然觉得喉咙更紧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是要看穿她:“你看我的眼神……”
“…的男人。”
“我倾慕你的才华。“洛舒窈斟酌着用词,“不日便是科举,我想邀你做我的谋士,好让我作成锦绣文章。邀请的方法虽然不对,但我的目的是真的。等科举结束,我会亲自将你完完整整地送回寒家。”
洛舒窈刚刚才想好说辞。
可现在,洛舒窈也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从十五岁起,就不断有人上门提亲。他一概拒绝。
最后这三个字说得更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了。
她那双眼睛…太过温柔。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藏着什么秘密。明明是温柔的,却又让他心跳加速,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洛舒窈认真地看着他,“我今日确实做了糊涂事,但我现在清醒了。谢公子,我不会碰你,这是我的承诺。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得让他几乎要逃。
这让他更慌了。
谢无暇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