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1/1)

    而后,一枚碎玻璃似乎被放进了容器,发出轻微的响动。

    她痛得深吸了口气,就听见李诗诗带着鼻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音音,你醒了?”

    她缓缓睁眼。

    李诗诗站在她脚边,大概是刚才哭得太惨烈,眼睛又红又肿的。

    “我没事了。”她下意识安慰对方。

    躺着的姿势很不舒服,她稍微动了下,就被一个挺凶的声音低斥住。

    “别乱动。”

    偏头望去,这才注意到她旁边还有个男人,男人坐在诊疗台旁边,正帮忙固定着她的手腕。

    原来握着她手的人是他,而非医生。

    大概是刚才被吼得有点不开心,她敛了眼皮,也不跟陆祁溟打招呼。

    还有脾气了。

    陆祁溟看她一眼,放缓了语气,解释说:“我怕你一动,那些碎玻璃又扎得更深了。”

    她“嗯”了声,也不看他,径直望向床尾的李诗诗。

    “你在这儿,店里怎么办?”

    “关门了。”

    李诗诗见她醒来,拿出手机给简兮发了条报平安的信息过去。

    “回去吧,我没事了。”

    “可你都痛晕了。”

    “我这不是醒了吗?”她浅浅勾了下唇,“回去吧,别因为我耽误了店里的事。”

    李诗诗正犹豫,一旁的男人也发了话,“这位同学,谢谢你今天及时告诉我她失联的事。”

    “你回去吧,我在这儿照顾她就行了。”

    若说刚才还对两人的关系存疑,此刻就算再愚笨,李诗诗也看出点什么了。

    尤其是刚才他看见梁舒音受伤时,那副铁青着脸要荡平工作室的狠厉模样,她根本都不用再去多问什么了。

    见别人一副家属的姿态感谢她,她在这儿,反而成电灯泡了。

    “好吧。”

    李诗诗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音音你好好休息,那我就先回店里了。”

    玻璃碎片都取出来后,接下来便是缝针。

    掌心血肉模糊,深深浅浅的口子太多,即便打了麻药,梁舒音也痛得浑身发抖。

    “姑娘,你麻药不耐受啊?”医生问。

    “有点。”她咬着唇,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那你得忍着点儿了。”

    她点头。

    然而,咬牙撑了半分钟后,她就痛得满头大汗。实在受不了了,她抬起另外只没受伤的手,张嘴就要去咬。

    面前的男人却拽住了她。

    “咬这里。”

    陆祁溟将他胳膊,递到了她面前。

    梁舒音意外地抬头看他,疼痛让她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水。

    见她红着一双眼凝试着自己,那种无意识流露出的脆弱,让陆祁溟莫名有些受不了。

    他甚至觉得,她再多看他两眼,哪怕让他去杀人放火,他兴许都会答应。

    不等她回应,他已经把胳膊送到了她嘴边。

    然后不由分说地,用另外只手扣住她后脑,将她摁进怀里,直接用身体,隔绝了她那要命的目光。

    他家

    脑袋被他按进怀里,黑暗中莫名多了丝安全感。

    但她不想太过依赖这个男人,刚要挣扎时,针扎进皮肉里的痛便如灭顶之灾袭来。

    头皮发麻,她本能地张嘴,一口咬在陆祁溟紧实的小臂上。

    力道没把握好,雪白的牙齿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肤里。

    男人吃痛地皱了眉,呼吸骤然粗重,但那声从牙缝里挤出的“嘶”,却被他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腥甜从舌尖弥漫开,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梁舒音立即松口,将他胳膊往外一推。

    她仰头望着身前的男人,眼角痛出生理性的泪,面色心虚又懊恼,像犯错的小孩。

    清冷气场荡然无存。

    然而,做错事的人,顶着泪眼汪汪的眼睛和我见犹怜的委屈,苍白的唇角却还残留着一抹艳丽的红。

    天真无辜和艳丽动人的反差。

    挺要命的。

    陆祁溟垂眸看她,胸口深深地起伏了下。

    鬼使神差地,趁医生转身的瞬间,他忽然弯腰,用力扣住她的后脑勺。

    低头吻了下去。

    唇贴着她的,舌尖轻舔那抹红,辗转着吸允了下。

    他没闭眼,于是便对上了她因为震惊而缓缓放大的瞳孔。

    不过两三秒的时间,在她反应过来时,扣着她后脑的手倏然松开,他的唇也跟着离了开。

    一双漆黑深眸盯着她,隐隐带笑,却又极为认真。

    认真得像是在跟她宣告什么。

    心跳漏了一拍,梁舒音用质问的眼神看着作乱的人。

    盯着他唇角那抹从她唇上撷取的红,她白皙小脸染上一抹绯色,是本能的心悸,也是被偷袭的恼怒。

    只是碍于医生在场,她没发作,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但接下来缝针的过程,她咬着牙,硬生生扛过了,没再咬他一口。

    陆祁溟反倒有点后悔刚才的举动了。

    若不是一时冲动,吻了她,她也不至于因为生气,就不肯再求助于他了。

    缝针结束后,他抬手轻拍她后背,试图安抚她,却发现她的衣服早已湿透,几乎可以拧出水来。

    他眉头深皱起来。

    印象中,自己遭遇过的最痛的时刻,莫过于几年前的摔车,膝盖受了伤,但也没痛到她这种地步。

    这样剧烈的痛楚似乎不太正常。

    他跟着医生出去,低声请教:“为什么她会痛成这样,是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

    医生不以为意地瞄他一眼,“玻璃扎进肉里,麻药又不起作用,能不痛吗?”

    陆祁溟半信半疑。

    然而,他这头还在跟医生纠缠,梁舒音已经收拾好自己,从诊疗台下来,跟医生道了谢,越过他,准备离开。

    “去哪儿?”

    刚包扎完,她一张小脸煞白,脚下虚浮,路都走不稳,就想着从他这里逃走,陆祁溟忍住脾气,一把拽住她。

    刚才偷亲的那笔账还没算,她根本不想理他,只冷淡地开口。

    “找人。”

    “刚才那群人?”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

    “还没被欺负够?还回去做什么?”

    他语气凌厉,简直快被她气笑了。

    梁舒音无动于衷地抽出手,嗓音冷冷淡淡。

    “我不接受她们对我爸的污蔑,无论如何,她们必须给我爸道歉。”

    “刚刚为什么不愿意报警?”

    将她抱上车时,他拿了手机打算报警,却被她伸手阻止了。

    她盯着走廊前方的虚空处,眼睛里却没有焦点。

    “没什么,他们都还是学生,报警会留案底,影响毕业。”

    “你倒是挺会替别人着想的。”

    听见这话,刚才还尖锐得不分敌我的人,突然落寞地垂下了眸子,不吭声了。

    陆祁溟心脏隐隐被拉扯了下。

    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走到她面前,问得认真。

    “一句道歉,当真比命还重要?”

    “嗯。”

    她仰头看他,目光清冷倔强,一字一句道:“比命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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