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1/1)

    他不知道她还要这样高速行驶多久,亦或是做出什么更危险的举动来。

    他紧抿着唇,抬腕看了眼时间,拿了一旁桌上的指示旗,刚准备下去,她却突然降了速。

    抵达了终点。

    关闭发动机,梁舒音下了车,头盔一摘,露出的那张脸,平静得丝毫不像是刚飙完车。

    无人知晓,在刚才的最后一圈里,她心里下了场急促的暴雨。

    汹涌的,疯狂的。

    将她这段时间游离在心里的不快,冲刷得干干净净。

    下场后,她换了衣服,冲了澡,去休息区找陈可可,扫了一圈,却没瞧见她的影子。

    “在哪儿?”她发信息问陈可可。

    “你下场啦?我在秦授他们这儿,就楼上那条走廊走到底,最里头那间休息室。”

    按照陈可可给的方位信息,她坐了电梯上去,一路走到尽头,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房间光线很暗,只开了盏壁灯。

    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员工休息室。

    看见那张单人床时,她意识到不对劲,顿住了脚步。

    想退出,却已经来不及了。

    “啪”一声,衣柜旁正在找衣服的男人察觉到什么,按亮了墙上的白炽灯。

    男人关上衣柜,懒懒地抬眼,朝门口看过来。

    他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身上没穿衣服,只在下身套了条牛仔裤。

    纽扣还没来得及扣上,裤腰处微微敞开着。

    牛仔裤就那样松松垮垮挂在他劲瘦的腰上,贴着他小麦色的紧致皮肤,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起初,男人看过来的眼神是极其随意淡漠的。

    视线落定后,他微怔,眼神倏然柔和,似乎还带了点惊讶。

    大概是没反应过来,梁舒音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他腰线上。

    她这辈子只看过一个男人的上半身,那就是顾言西。

    舅舅经常健身,肌肉紧实,但梁舒音却觉得过了头,不太好看。

    可陆祁溟腰线以上的部分,却让她有种赏心悦目的观感。

    如果单从艺术欣赏的角度来看。

    “看够了吗?”

    被盯着的男人忽然出声。

    他似乎并没有生气,相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睛,还勾勒着似有似无的笑。

    “抱歉。”她将视线别开。

    刚才盯着他看时,她并没有什么下流龌龊的想法,却忘了非礼勿视的道理。

    总得说点什么,来解释下她突然的闯入。

    “我来还伞。”

    她嗓音平稳地解释,而后拉开单肩包的拉链,从里面摸出一把黑色折叠伞。

    是那晚下雨,他借给她的。

    不知何时有机会归还,她只能随身携带着。

    这房间布置得极简,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连个沙发桌子都没有。

    找不到放伞的地方,她只能伸了手,递给他。

    男人觑了眼她手头的东西,没接。

    他抓起床上的黑色t恤,兜头套上了,这才朝她缓缓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微低头颈,盯着她。

    在她没看见的时候,唇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姑娘,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倔得要命的样子。

    他就没见她低过头。

    没见过她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这还是第一次,她没看他。

    见她不说话,陆祁溟又抬脚,朝她走进了一近。

    她跟着后退一步。

    于是两人一进一退,不知不觉,她被他逼到了墙角。

    “不经允许,擅自闯入私人房间,就为了还一把破伞?”

    他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低头靠近了,带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几乎喷在她鼻尖。

    混合了松木香的淡淡烟草味,萦绕在她四周流动的空气中。

    她下意识微偏了头。

    于是,那带着颗粒感的低沉声嗓便落在她耳边。

    如此清晰,还隐隐藏着威胁恐吓的味道。

    “梁舒音,你当我这儿是什么想闯就闯的地方?”

    对峙

    哪怕被陆祁溟逼到墙角,她也并未心虚,没害怕。

    只是背脊撞在冷硬的墙上,肩胛骨钝痛,毛孔被冷意刺激,她微低了头,下意识皱了皱眉。

    而这片刻的不适,让她没来得及反应,或反抗。

    这恰好给了陆祁溟打量她的机会。

    女孩皮肤白得透亮,长而翘的睫毛像蝶翼,微颤着,巴掌大的小脸上,清冷表情莫名透着一股子倔强。

    至于藏在睫毛下那双狡黠的眼睛——

    他清楚记得,那双眼像狐狸,冷淡盯人时,分明没有情绪,却又带了钩子。

    直勾勾往人心里戳。

    等身体缓过来,梁舒音才意识到他靠得太近。

    近到越了界,近到两人几乎在分享呼吸。

    她闻到了他身上蒸腾出来的烟草味,清新的洗发水味道,闷热的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粘稠。

    而他站在她面前,直直地盯着她,阴影覆下时,不管是他的目光,还是两人的体型悬殊,都让她有了强烈的压迫感。

    她只是无意识看了眼他的腹肌,道过歉,也解释过,男人却还咄咄逼人。

    心里突然毛躁起来,她抬起头,毫不胆怯地迎上他的目光。

    平日里,没几个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盯着陆祁溟。

    不是他不好惹,而是他眼神天然锋利,皮囊又太过好看,看人时有很强的侵略性。

    女生会不好意思,男生会下意识惧怕。

    但她却像是丝毫不会脸红心跳,眼风清冷,唇抿紧。

    在隐隐较劲。

    对于她后知后觉的反应,陆祁溟毫不意外地勾了下唇。

    他很喜欢她这样挑衅的目光,像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从第一眼撞见,他血液里就隐隐透着兴奋。

    他脚下一动,正要开口,一个东西横亘在两人之间,几乎快抵在他小腹上。

    低头看了眼,是他的那把伞。

    像把武器,隐隐戳在他腹肌上,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他没再走近,双手揣兜,睨着那把武器,戏谑低笑。

    “盯着看还不够,还要上手?”

    梁舒音没理会他,只仰着头,目光清冷,“要吗?”

    “要什么?”他故意没听懂。

    她也没解释,“不要我就扔了。”

    头顶滚出气音的笑,撑在身侧的那双手,终于松了开。

    陆祁溟后退一步,伸手撩起窗帘的一角,朝外面探了眼。

    “你包里还有伞吗?”敛去刚才的戏谑,他语气认真。

    一时间不明所以,梁舒音下意识摇头,“没。”

    “拿着吧,待会儿少不了又是场暴雨。”

    她愣了下,紧绷的神情微微松弛,却没收回手,“不用了,我朋友带了伞。”

    陆祁溟目光在她脸上游移,没再多说什么,骨节分明的大手将伞接了过去。

    东西交接完,她没多做停留,转身就要离开。

    “梁舒音。”身后的人叫住她。

    她回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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