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1/1)

    然而,刚走了没几步,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拽住。

    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他压在了路边,那堵蔷薇盛放的墙上。

    后背的撞击,让她吃痛皱眉,仰头跟他对峙时,却并不慌张。

    “陆祁溟,你到底想干什么?”

    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腕,实在太过纤细,仿佛稍微用力,就会被折断。

    陆祁溟松了手,双手撑在她两侧,漆黑深眸紧紧攫掠着她。

    “什么叫‘那就好’?”

    她看着他,没吭声。

    男人一瞬不移的眸色,如夜色一样深浓。半晌后,他压低嗓音,从胸腔深处滚出一句话。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回头看我?”

    他说的是刚才,她擦肩而过时,目不斜视的冷淡模样。

    又或者,是其他。

    梁舒音睫毛微颤。

    满墙的蔷薇在她身后盛放,大簇大簇,浓烈的红。

    她坠入这片热烈中,声音却清清冷冷,像飘浮在夜色中的冰碴子。

    “你说过的,谁回头,谁是孙子。”

    她不觉得他这样的质问,是想跟她旧情复燃,毫无疑问,他是在报复。

    报复她当年甩了他,报复她的不辞而别。

    陆祁溟低笑一声,再熟悉不过的那种笑,从胸腔深处闷出。

    不怀好意的,带着风雨欲来的架势。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暴力扯下她的外套。

    衬衫在胸前打的结散掉,宽大的衬衫在男人强势的力道下,褪到了她的臂弯。

    他握着她手腕,用力一拽,她被迫撞进了他怀里。

    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在鼻息,她的额头贴在了他的心跳上。

    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粗糙滚烫的指腹,已经落在了她右肩上。

    陆祁溟盯着她肩骨上的蝴蝶,指尖轻触,描摹勾勒着蝶翼的轮廓。

    半晌,附耳过来,语气似恐吓似威胁。

    “梁舒音,我也说过,蝴蝶飞不过沧海。”

    像被咒语击中。

    她脑子里“轰”地一声,记忆的阀门瞬间被击碎。

    梁舒音骤然记起了那年的往事。

    记起了水雾氤氲的浴室里,炙热忘我的缠绵。

    那次,他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她提了分手。

    起因是她的杂志出来,他觉得太露骨了,两人大吵一架,她生气离开,去找陈可可喝酒。

    他寻到她时,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跟他耍起了酒疯,要让他背着自己回家。

    他的膝盖本就旧伤复发,又因为那晚背她,隐隐有些骨裂的趋势。

    但不管司机怎么劝,他都没放她下来。

    那条路,他背着她走了一个多小时,硬生生扛到了终点。

    第二天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他的床上,气未消,作势便要离开。

    他不让她走,两人争执中,她不小心往他膝盖踹了一脚。

    那一脚很重,痛得他冒了汗,她心里一慌,立刻替他查看伤口,这才知道他旧伤复发的事。

    岂料,这个男人狡猾至极,趁她心软懊恼时,扣住了她。

    所有的戾气,在他温柔缱绻的吻中消散。

    后来,氤氲的浴室中,他将她抵在玻璃上。

    任她如何求饶,他都不放过她。

    “以后还拍这种杂志吗?”

    他反手掐着她下巴,没停下来,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后果的严重性。

    “不…嗯…拍了。”

    直到她几乎虚脱,他才肯罢休。

    却也没放开她,而是用指腹温柔地抚摸着她右肩下,那只为他而纹的蝶,问她。

    “你知道陆祁溟的‘溟’是什么意思吗?”

    水雾模糊了浴室。

    旖旎后,她被他搂着,半闭着眼,嗓音支离破碎。

    “什…么?”

    他将唇贴到她肩骨的蝶上,“大海。”

    “蝴蝶飞不过沧海,梁舒音。”

    前奏

    七月中旬,虞海步入三伏天。

    早上九点五十,梁舒音在离岛咖啡店门口,停住脚步。

    她收了遮阳伞,手搭上深棕色木门时,略微一顿,而后推门进去。

    时间还早,店里人不多,一男一女俩服务员正在操作台边闲聊。

    听见动静,两人噤声,朝她看过来。

    “欢迎光临。”

    原本耷拉眉眼的女服务员,见到她后,顿时切换职业化的笑。

    “请问喝点什么?”

    刚进门的女孩,又瘦又高,乌发及腰,黑t黑裙,人薄得跟纸片似的。

    牛仔裙下,那双笔直的长腿,像羊脂玉,比他们打出的奶泡还白。

    那张明艳精致的脸,哪怕和娱乐圈刚评出的最美脸孔比,也毫不逊色。

    梁舒音环视了圈室内,跟服务员示意了下,便朝着最里头那桌走去。

    “上帝可真不公平,有些人不光长得好,还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女服务员盯着她纤瘦的背影,叹口气,“而有些人,只能顶着毒辣的日头来打工。”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富家千金?”

    男服务员扯下外卖订单的票据,提醒她,“还不快过去点单。”

    女生拿起饮品单,朝门外那辆加长版豪车努了努嘴。

    “那辆车,整个虞海市掰着指头数,也不会超过五辆。”

    梁舒音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将遮阳伞和包放下,朝对面不冷不淡喊了声。

    “妈。”

    听到动静,舒玥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面前靓丽的女孩,视线上下打量,最后落定在她冷淡的眸中。

    “小音,你瘦了。”

    其实她的体重,一直恒定在某个数值,很长时间里,都不曾增减。

    但她没反驳,也没解释,单刀直入主题,“妈,你找我有什么事?”

    “几个月没见,自然是想你了。”

    舒玥从旁侧拿出两个高奢品牌的黑色盒子,推到她面前。

    “这季的新款项链和连衣裙,我觉得很适合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丝绒盒印着logo,当季限量款,梁舒音淡淡瞥了眼,便收回视线。

    “谢谢,但我不需要。”

    “会有需要的时候。”

    “不用了。”

    对于梁舒音的态度,舒玥并没感到意外。

    她的女儿,不但继承了她的美貌,也继承了她的性子,但这些从前让她骄傲的点,如今却成了扎向她心里的一根刺。

    而她却无可奈何。

    梁舒音看出了母亲体面下的那点难堪和难过。

    在跟她的对峙中,她总能大获全胜,但她并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甚至鼻尖隐隐发酸。

    她讨厌这样僵冷的母女关系。

    但一切,早就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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