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休（谋杀丞相二三事） 第17(2/2)
长安城内空无一人，就连守城的士兵都缩进了门楼。蒋落贴着墙根走，父亲曾说过，长安城一百一十坊，每一座坊都有其门道。
没走几步，听见扑通一声，不知是什么东西倒在积水中。回身去看，一个人蜷缩在那，奄奄一息。
他眼神里藏着刀尖，杀人于无形。
大雨砸在斗笠上，敲的头脑嗡嗡响，不知不觉已行至西华门。他在西华门那站了一会儿，又转头向回走。
“他说有朝一日，会回来索静婉的性命，是以静婉听表哥说他在外头，以为自己死期到了。”
那人抬手指了指城外，又无力的放下。
“成。”
就如从前用兵打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时走在长安城的夜雨中，蒋落的头脑中将每一处都记了下来。再卷土重来之时，定不能灰头土脸离开。
“……”琉璃丢给林戚一个眼风，上前拉住他的手：“走罢，在李府睡了大半天，都没吃上一口像样的东西，表哥请客罢？”
琉璃眼泪落了下来：“静婉打小漂泊无依，唯一所盼即是活着。那日他说了那样的狠话，令静婉乱了分寸。”
“你若想成为长安人，身形还是差了些。找了郎中给你配了温补的汤药，明儿起便开始喝吧？”
琉璃在朱雀街上看到的人，的确是蒋落。她记得蒋落的眼，蒋落亦看到琉璃。
琉璃那一眼转瞬而逝的欣喜落在蒋落眼中，令他十分熨帖。
“好。”琉璃应了声好，跟在他身旁，抬眼瞧见街边立着一个小贩，面色与长安人无异，琉璃的心却突突跳了起来，是蒋落！
但他很快闪了身。
林戚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不早了，回去歇吧，明日还要去铺子。”
“我送你。你给我指方向，到了你知会我一声。”说罢不顾那人反应，背起了他朝城外走。
“从你适才听说那贼人像蒋落，筷子落在桌上开始说。”林戚放开他，绕过书案坐进椅中，而后深深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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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颤着手从腰间拿出腰牌，雨很大，他看不清那是什么腰牌，只得走上前去扶起他。只见那人不知遭了什么毒打，此时身子烫的狠。“你要去哪儿？”
“说罢！”
林狗狡诈，若是发觉琉璃的异样，定会死命追查。他收了摊位隐遁于市，回到一个杂乱的巷子，巷子内并无像样的屋舍，路两旁偶尔睡着一个衣衫褴褛之人。
说罢放下碗筷，将几个铜板扔在桌上，扯着琉璃向外走。
推着林戚进了那家面馆，在林戚与小二叫菜之时，透过窗看了看外头，那人已不见了。
“嗯。继续说。”
林戚朝城墙上望了一眼，那个身影已消失不见，回握住琉璃的手：“那便在朱雀街上找一家馆子吃两口。”
琉璃双手绞在一起，怯生生的看林戚，她眼中一片坦荡，看不出欺瞒。
自己怎么就那么轻易上了林狗的当！她咬着牙关不说话，任由林戚将她拉上轿，又任由林戚将她拉下轿，一路拉进书房。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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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落逃了一回，深知林戚的阴狠，这回再回来，不再那样高调，而是泯然于众人，做那个无名之辈。他将推车推进一处破院子，走进最里头那间破屋子，和衣躺下。
琉璃手中的筷子当的一声掉落在桌上，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一个白面书生，温文儒雅，像极了在长安城飞天的蒋落，但显然不是蒋落。
琉璃的心腾腾的跳，意识到适才只是一场试探。
蒋落向前一步，透过雨幕大声问道：“来者何人？”
赶忙移开眼，笑着对林戚说：“我看这家馆子就挺好，一人一碗油泼宽面，一碗羊肉汤，在一人嚼几口生蒜，打今儿起，表妹就是长安人了。”
琉璃最怕这样的林戚，山雨欲来风满楼。身子忍不住抖了起来，双手握住林戚的手腕，眼望着他，她眼中有万千秋水，似秦岭秋日的树浪，打进林戚心里，令林戚心生不忍。手的力道却未减轻，轻轻吐出一个「说」字。
琉璃摇摇头：“静婉不知……”
琉璃朝他笑了笑：“多谢表哥。”
琉璃点头向门口走，途经他身旁听到他又说了一句：“蒋落恫吓你，表哥记住了。他是反贼，必须得死。他日表哥若拿了他，定会斩首示众，替表妹报仇。”
“静婉所知都已如实相告，表哥还要静婉再说一次吗？那日静婉被他掳走，看到……”林戚猛然捏住静婉的下巴：“我给你机会，你重新说。”
夜里下起了大雨，蒋落被屋顶漏的雨滴醒，起身坐着，片刻戴上斗笠出了门。
“说实话。”
琉璃心中一阵失落，眼前的油泼宽面怎么吃都不香，又要装出极美味的样子，一根一根向口中塞，林戚似是浑然不觉，喝下一口羊汤忽而用手指着窗外：“表妹你看，那人像不像贼人蒋落？”
“表哥要静婉说什么？”
“好啊！”琉璃适才还哭的狼狈不堪，这会儿已是喜上眉梢。
微微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捡筷子，却被林戚握住了手：“表妹外露了。待稍后回了府，好好与表哥说一说，蒋落带走你那两日，都发生了什么罢！”
“为何不觉着是因着表妹美貌惊为天人？”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