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错 第40(2/2)

    从起身到拿住马球杆，一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收放自如。惹得马球场上一众抬目望来的男儿都赞不绝口地呵了一声。

    姜姮说罢，便要侧身朝里睡去，顾峪在此时压了过来。

    姜姮仰身躺了许久，旁边的男人始终没有像平常一样翻身压过来。

    但是，他很清楚，不管他与她说什么，今晚，只要他碰她，她就会当成交易。

    姜姮一怔，一时不知他应下的“好”，是让兄长做他的副将，还是让兄长死心。

    姜姮下意识脖子一缩，却见胞姊起身，一个抬手接住马球杆，轻轻一转，将杆子和手臂顺在了同一个方向。

    和他好好做一段日子的夫妻，不行么？不要想什么燕回，什么姜家，什么交易。

    “灵鹿, 我磕住腿了，疼的紧，你去替我打一场，叫我缓缓。”

    “你为何同意？”姜姮问他。

    她就是觉得，她欠了他的人情，想要用这种事来补偿他而已。

    顾峪愣了片刻。

    他不想让她把自己当成一桩交易，为了燕回，为了姜家……

    姜姮想，或许，他是有些生气了吧？从前他生气时，就是会这样不理她，床笫之间也不理。

    姜姮目光滞顿，他怎么会同意呢？

    “你的人情我记下了，日后，你若需我帮忙，我也会帮你。”

    姜姮连忙说：“你不用为难，若不行，你可直说，我告诉兄长，让他死了……”这条心。

    “我何时说，要你记我的人情？”他声音沉澈干净，天然带着几分端严，“你记住，这不是交易。”

    他拒绝了，她不就不必欠他的人情，也正好去告诉兄长，让他死心，别再想着这条门路？

    姜妧笑而不语，论马球技, 燕回到底有些生疏，不如那些打惯了马球的北族子弟。

    顾峪望着女郎面如皎月，眉目秀丽，浑身的血又沸腾了。

    可是明明，他们现在还没有和离，还在做夫妻，就是因为，他们做了交易啊？

    “好。”顾峪答应了。

    顾峪素来不喜她过问朝堂事，从不与她说太多，挑选副将这般重要的事，就算她说了，他又怎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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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若不说，长兄那里，又始终不肯死心。

    “那，我去换身衣裳。”

    姜姮禁在家中的三年，文事都学了一遍，武事却来不及学, 因此马术马球一概不会，好在姜妧是懂的, 与她一起坐在看台上观战，还会与她讲解哪个球技更胜一筹, 哪个应当被罚而讨巧了，哪个球有些可惜。

    放在往常，她早就转过身，远远撇开他，独自睡去了，怎么会这般乖巧地平身而卧？

    姜姮不想欠顾峪的人情，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纠葛。

    “如果你此前不明白，那我而今告诉你，我们现在不是交易，我们是夫妻，不管将来是否和离，现在还是夫妻，你与我说什么，都基于，我是你的夫君，而我答应什么，做什么，也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夫君。”

    姜姮不再犹豫，说道：“我兄长说，若你南下征伐，可否，让他做你的副将？”

    她开口求顾峪，便是人情，莫大的人情。

    这不是挺严肃一件事么，他怎么，这般轻易就同意了呢？

    “你看, 阿兄又进了一个球。”姜姮却只关注燕回。

    顾峪这夜谋事到很晚才归，见女郎仍未去歇，坐在灯下望着门口方向，既未看书也未做别的事，好像是在等他。

    “嗯。”顾峪颔首。

    姜姮抿唇不语，想了想，轻轻点头。

    中场休息时, 姜进一瘸一拐地来了看台，一扬手，马球杆扔了过来。

    “你，这段日子，把我当一个寻常夫君。”

    姜姮眨了眨眼，不是交易么？

    “你……同意？”姜姮觉得他应当是不同意的。

    她忽然觉得，阿姊的马球技似乎比燕回还要好。

    虽然南征的事情还没有个明信儿，但姜行已得了顾峪承诺，心情疏朗, 很快就病好了, 寻得一个天朗气清日，发了召马球书，邀请秦王和顾峪兄弟打马球，燕回也在邀请之列。

    姜妧想叫姜姮去帮她，张了张嘴，又怕人心中不自在，遂咽下话，独自去了换衣的廊阁。

    宽衣入榻。

    世族就是有这个好处，哪怕在当今朝中没有高官厚禄，凭借着累世积攒下来的家声和名望，便是皇亲贵戚也要给几分薄面。

    “睡吧。”顾峪淡淡道。

    想到她今日回了趟姜家，顾峪遂问：“有事？”

    顾峪不说话，要他昧着良心说姜行如何优秀，如何够格做他的副将，他也是说不出来的，他同意，只是因为，姜姮开口了，他不想姜姮因为这件事，一次又一次被叫回姜家。

    七月流火, 暑气一日一日地散了下去。

    也看呆了姜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