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错 第2(2/2)

    “瞧我么？还是瞧的旁人？”

    姜姮“嗯”了声，仍道备车。

    姜姮不再说话，望着廊下观榜的人群，耐心地搜索着一张张面孔。

    盯着姜姮看了片刻，又看看那株牡丹，复看回书卷。

    “你倒是心宽，还来等别人的喜报。”同行的湖阳公主随口说了句。

    “有劳。”姜姮微微颔首道谢，同之前一样命蕊珠递上一锭碎银，除去茶座所费，余下皆予了小吏。

    说罢，阔步离去。

    “夫人，三日时限，那游记怕是背不下来。”蕊珠意在提醒。

    姜姮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顾峪，此前三年，他从不来观榜的。

    但这回，依旧没有她要找的人。

    只眉目似乎比方才更沉肃了些。

    今年进士及第的状头是洛京久负盛名的才子，他中举乃意料之中，京城上下无有疑议。

    。。。

    “嫂嫂这是瞧见什么了，要站起来瞧？”

    循声望去，一个十五六岁的小郎君已被两个官兵反锁了双手，就要押下去，口中仍振振有词，说着状头是个沽名钓誉的绣花枕头，朝廷取士，公道尽失。

    姜姮面色自若，瞧不出半分心虚，平静地说道：“恰有几位同乡应考，我来看看可有喜报。”

    “我阿姊……”

    姜姮知她所指何事，没有辩驳，辞道：“你们且忙，我便回了。”

    进士榜张贴在礼部南院东墙，姜姮到时，榜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观榜的除了应举士子，还有许多老幼妇孺，有些乃士子家眷，有些则是来榜下择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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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视野开阔，还提供榜录，姜姮每次都来，负责此处的小吏早早为她留了位子。

    “我阿姊送你的画，被我的猫抓烂了。”姜姮低头敛目，轻声说：“怪我没有看好它，让它闯了书房，夫君便容它这一回吧。”

    “中举者可有沧河武城的士子？”姜姮状似闲话家常地问道。

    姜姮看了一夜的书，次日近午才昏昏沉沉眯了一小会，忽想到什么，神思一震，看了看时辰，立即说：“备车。”

    顾峪停步，站在那里等她的话。

    她本来也不是要说阿姊的事情。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我皇城撒野，给我送进大狱，关他个年！”湖阳公主一拍栏杆，怒声喝令一旁侍立的小吏：“本公主说真的，快去！”

    胞姊虽已归京，暂押大理寺狱，但各方交接手续尚未办妥，姜家人想探视也得四五日之后，现下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又翻了几页，他掩卷起身，似是要离开。

    偏在此时，顾家小妹来了。同行的还有两位皇子一位公主，以及顾峪。

    姜姮看向顾峪，他袖手而立，微垂眼瞧着廊下，不知在瞧什么，但显然也没打算劝诫。

    寻常斗殴罪不至此，顶多关上十天半个月，可一旦进了大狱，罪名就不是寻常斗殴那么简单了，必要安个与这刑罚相称的罪名才行。

    ···

    瞧两个皇子的神色，并不打算阻止小公主的命令。

    姜姮仍旧淡淡吩咐：“备车。”

    这些人姜姮早就从国子祭酒那里知晓了，问小吏，本是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姜姮也忙站起，“夫君，我有事和你说。”

    忽于人群中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她目光一滞，竟不自觉站起了身。

    姜姮不语，拿着书卷进了内寝。

    东墙对面有一条飞廊，本是连接公署穿行之途，因着观榜人众，张榜期内便会暂设茶座方几，有偿与人方便。

    “方才晃了眼，瞧着像你，细瞧时，你就上来了。”姜姮柔声说着，脸上看不出一丝异常。

    姜氏一族便出自沧河，小吏只当她有意打听同乡士子，并未多想，道是没有，便又说了几个武城来的落第士子。

    顾峪皱眉，目光明显一沉，看女郎片刻，忽而把手中的书卷按在桌案上，“三日之内，背下这卷书，你便可继续养着那物。”

    这厢刚刚说罢，还未动身离开，便听廊下一阵骚动，管事的小吏立即大声喊道：“何人斗殴！”

    “我会帮她。”顾峪直接说道。

    显然，他以为，她是为了胞姊的事情开口求他。母亲确实数次递话，要她传信顾峪，请他多多关照阿姊，但她没有，她很清楚，依顾峪的性情，依他和阿姊曾经的情分，他一定会护阿姊周全，根本不消她多说什么。

    男人一走，整个房间的气氛都松快下来，蕊珠急忙跑来翻看书卷，愁道：“这是游记呀，满满都是字，又不是诗歌，三天啊，谁能背的下来？家主这不就是故意不让您养猫了么。”

    “夫人，七姑娘还在牢里呀。”蕊珠又说。

    “夫人，是要去看榜吗？”

    她若是个云英未嫁的闺阁女，来这里凑热闹再正常不过，可她早已为人妇，家中又无兄弟应考，来这里属实有些异常。甚至，有些不太妥当。

    顾青月打趣着，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家兄长，见顾峪面色冷肃，不苟言笑，吓得闭了嘴，又去问姜姮：“嫂嫂，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三年来每逢科举放榜，姜姮都会亲自去榜下看一看，蕊珠早就见怪不怪。但今次不同，且不说姜家亲姊妹正身陷囹圄，许多事情需要奔走，单顾峪布置的背书一务，就迫在眉睫，何况姜家并无兄弟应考，那榜录看不看实在没什么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