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精修版） 第83(2/2)
“她没让我喘不过气来，倒是你。”
她不得不转过身来，面前这个人，头盔扣得很低，齐着眉……穿着骑马装的他，也不像平日里那么好认，但他是陶骧，没错的。
若即若离的鬟 （八）
陶骧的眸子太黑也太深，她看不出什么……这个时候，即便看出什么，她又要怎样呢？
袖口的貂毛似乎会刺到她，她咬着牙根。
静漪点头。
陶骧慢条斯理地说：“这倒是句实话。”
她不确定这人是不是真的，还是她心里冒出来的怪念头，因为她确确实实的，险些要喘不过气来了……她又深吸一口气，手臂被人抓住了。
她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并不客气。看他此时一身骑马装，自然是来马会的了，但在咖啡馆门口遇见他？这么巧的么？她有些怀疑。
金润祺将面前这个锦盒也递了过去，说：“请将这个也带走，或许你会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这对你有帮助。程小姐，请相信这一点。”
这是通往赛马场内里去的一条小路。赛马场是专门为在北平的外国人和权贵们骑马、赛马而建的场所。粗粗看起来，围墙内的赛马场，像一个欧洲的小村落，街巷、建筑都充满了异域风情，驯马师和骑师绝大多数都是外国人，这也就更让这儿显得洋味十足了。
静漪看他往赛马会去，没有立即跟上。陶骧那习惯性的带有命令的口吻在她听来很不入耳。
“金小姐有这个自信就好。不过我的看法与金小姐恰恰相反，如果金小姐有十足把握成功，何必先来见我？”静漪站起来，手中的相片和报告点着锦盒，说：“就凭这，金小姐，你足以失去他的信任。”
她缩了一下手。
静漪于是将锦盒也收了起来，说：“再会，金小姐。”
“不管谁、以什么样的理由约你见面，你只需要告诉我。”陶骧对静漪说。
“我来见朋友。”静漪说。
金润祺静默地望着对面这个女子，她点了点头。
纤弱的如同一株兰花草，被放置在不该放置的地方，劲风吹拂下，东倒西歪。
静漪只是来这里看过几次赛马，并没有真正走进这里。这么近地看着马场里的陈设，她觉得很新鲜。
陶骧让她瞪了一会儿，说：“跟我来。”
此时一匹雪白的马在场地内正自由地奔跑撒欢儿。它那甩着那长长的修剪的十分整齐的尾巴，看得出来很快活。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好整以暇，似看好戏似的。
静漪看了一眼她那深深弯下的腰，头也没地的朝门口走去。西崽赶忙给她开了门。
“你是说，她们约‘陶太太’的时候？”静漪抬头看着陶骧。
陶骧站在护栏边，也看着那匹白马，过了一会儿才转头对静漪说：“以后不要随便见什么人。”
他没有也不打算说第二遍，静漪也没有让他说，她点了点头。
陶骧眯了下眼，“你和润祺什么时候成了朋友？”
“非要是仇人才对？”静漪反问。
静漪已经转了身，却也站住了。
“程小姐，再听我几句话。”金润祺也站了起来。
静漪抿了唇，不吭声。
记忆像是被点燃了，脑海中那模糊的影像突然之间便清晰了起来：漫天散落的仿佛携着天上星的烟花、高大的身影、紧握着她的腰肢的温暖的手，还有……那个亲吻是蜻蜓点水一般的轻轻碰触……她下意识想要抽手打他，却在手要举起的一刻停住了，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当然我不会告诉他，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也不要告诉他，我们见过面。”静漪着，捏着相片和报告，放进自己的包中。
心跳有点缓。
陶骧称呼她，是润祺。
他们走了不远，来到马场边。
空旷的马场里，除了他们两人，和那匹白马，就只有贴着地面吹起细微沙尘的风。
她知道陶骧这句话说出来，一个枷锁，就已经套在了她颈上……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你想……”静漪轻声说。
静漪没回头。
陶骧低头，看了她，问：“想什么？”
“哪怕是未婚妻。”陶骧回答。
语气虽不见亲昵，但关系显然亲近。
静漪也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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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小姐？”四宝过来询问。
她有点羡慕这匹马。
静漪望着他的脸、他的眼，如此近的距离，他的呼吸清晰可辨……她脑中轰的一下忽然有什么响了。
陶骧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陶骧仍注视着静漪。
她出门马上深吸了口气，然而胸口只闷痛，可不是立即能缓解的。
“她让你喘不过气来么？”懒洋洋的声音，在她背后。
静漪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跟来，还是朝陶骧走去。陶骧在前方回了下身，略等了等，才继续往前走。两人始终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她眼角的余光扫着咖啡馆的窗子——金润祺还在那里坐着，并没有向外看，似乎是在出神。但她即便是朝外看，也未必能看到陶骧。而陶骧……他却不像是怕被谁看到他的样子——她抽回手臂，退开些。
“如果你同意，我们下个月成婚。只是你必须跟我回兰州。你没有意见的话，今晚我就去见你父亲，获得他的允许。”陶骧看着静漪。
“成为他太太，就要以他为天，爱护他、辅佐他。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拦着肯为他付出的人。这才是我今天见你的真正目的。谢谢你肯花时间来见我。也请你好好照顾他。拜托了。”金润祺再次向静漪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