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2/2)
要不是最近她不握着簪子睡觉了,怕是早已给他扎破,或许还真影响了明日行程。
“……你说什么?”
思索良久后,他才终于有些尴尬地开口道:“朕明日就出征了,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云夭见他又不说话了,不解得看向他清澈的眸子。
萧临看着她不信的样子,深深叹息,一字一句,又清晰地说了一遍,“对不起。”
当然不满意!
他动作太小,又怕将她弄醒,整个过程花了较久的时间。
她知道的,肯定不会啊。
萧临:“……”
他一直盯着她的眼尾,又看向已经被戴上一只耳铛的耳垂,一股极淡的桃花香扑面而来,咽了咽口水,一鼓作气道:“对不起!”
她深呼吸两口气,缓缓坐起身,拉了拉身上的被褥,又拢了拢头发,不知如何开口,直到被他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萧临哽住,心中烦躁得很。
“哦。”云夭又立刻抬头看向他。
谁像他啊!不好好睡觉,做贼一样跑来给她戴耳铛!
“朕那日虽留宿承香殿,可并无宠。”他闷着头皮解释。
正当他集中精力,将一只耳铛戴好,呼出一口气时,转眼竟发现她瞪着圆溜溜眼睛乜着他。月光下,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惊恐。
云夭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一句话都不说,静静看着他。
紧绷的心脏随着这三字脱口而出,终于放松下来。不知小册子上写的究竟有用否,可照着做了后,好似……也没那么难。
萧临此刻也不知所措,有些懊恼,口吃起来,“你、你、你、不信我!”
云夭看着他懊恼的模样,此时有些想笑,却硬生生憋住,只是低下头,让他看不清自己脸色。
“你明明都听清了!”萧临不愿再说第二遍,若此时有日光,定能看见他涨红的脸,“你再瞪我!小心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快速一瞥她一眼,他含含糊糊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云夭没有听清。
“我那日说的都是气话,你莫要放在心上。”萧临有些着急。
萧临有些气急败坏,心底还是不满,他生平第一次给人道歉,竟就得到一个“哦”字。
“你也太敷衍了!”萧临显然不满,这个该死的女人,果真丝毫不关心他安危。而后他又忽然意识到什么,“谁允许自称‘奴’了?给我换回去,不许这么卑微。”
但云夭还是象征性地点点头,面无表情道:“奴恭祝陛下,尽早凯旋,战场刀剑无眼,定要万事小心。”
半夜跑来给她戴耳铛,他在想什么!?
云夭一怔,这是她没想到的,既无宠,为何留宿?既留宿,又为何与她解释?这与认清自己身份,又有何干系?
萧临挠了挠头,泄了气,道:“我明日就要出征了,此行也不知多久能归,归来时怕已是我加冠,可你竟无半分不舍,就不怕我在战场出甚意外吗?”
萧临见她这般不在意,又如此冷淡,心底更是失落,没有再做过多解释。
她愣愣地说了一声:“陛下此番,怕是会伤了婕妤的心。”
萧临会出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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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云夭只是淡淡回复。
他是想过要她认清身份,可见她真是如此卑微后,他又开始心存不满,更加窝火,整日过得比王八还憋屈。
萧临看着小猫似的云夭,终于还是认输了,继续道:“那日,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又如此凶,还弄翻了你好的书案,定然吓到你了吧?”
很快,他便翻出了曾经送她的玉耳铛。
“我以为……”云夭顿顿,“……我以为陛下一直想要我认清自己身份,陛下不满意吗?”
皇帝给自己道歉,她除了原谅,还能做甚?
“……哦。”云夭此刻觉得萧临脑子不好使。
他也不知为何,今日便是想来,只是这么想着,便这么做了。
烛光太过微弱,他看得不是很清晰,便又凑近了几分,轻轻捏起她的耳垂,将手中一只耳铛慢悠悠戴了上去。
云夭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比刚才萧临给他戴耳铛还要震惊。
她莫不是出现了幻觉……
还好夜色深沉,看不清他红透的脸,他清咳了两声,往后挪了挪身子坐直,手里还攥着她另一只耳铛。
云夭眨眨眼,收回视线,脑中那三个字还在不断来回循环。
她一直在负责寿安宫重建事项,萧临备军诸事轮不到她,况且如今早已天黑。
气氛忽然凝固,刻漏的嘀嗒声在此时放大至极点。萧临心头一颤,差点儿又将案几上的烛台碰倒。
云夭还未从震惊中抽回神志,在她的认知中,萧临是一个睥睨天下的皇帝,怎会做出如此偷偷摸摸的举动。
一手抬着烛火,一手拿着那两只耳铛,又重新回到她床榻边坐下。
“就这?”
他其实知道她究竟在生何气,只是实在放不下脸面,而这死女人也不愿给他一个台阶下。
云夭摇摇头,没说什么。
她蹙眉倾身向前,想要听得更加清晰些,“陛下刚才说了什么?”
她竟然有生之年,能听到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她是在做梦?还是身处阎王殿?
“陛下……三更半夜来寻奴……是有何要事吩咐吗?”
萧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