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但见丹诚赤如血,销金烁石土中碧(2/2)
&esp;&esp;她来此,只为两国止戈,不为乞求独活。
&esp;&esp;“阿姐。”
&esp;&esp;盾的意义,在于守护。
&esp;&esp;黑盾是要救她,但他绝不会给那个杀了无数磐岳人的宋还旌留下一丝一毫的生机。
&esp;&esp;“这是种子。”
&esp;&esp;江捷浑身一震,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背影更加挺直了一些。
&esp;&esp;“慢着。”
&esp;&esp;黑盾盯着她的背影,目光锐利如鹰,突然开口道:“你在试药。寒毒入骨,你命不久矣。”
&esp;&esp;此解药服下,一日可解毒性,叁日可彻底被身体吸收代谢。
&esp;&esp;身后的战鼓,终于要停了。
&esp;&esp;“将此和约呈上,大宸如今局势,为了抽身去对付韩王,不能不答应。反而磐岳能得到一块真正有利的土地,让族人不再流血。”
&esp;&esp;“慢走。”
&esp;&esp;黑盾的手指停住了。
&esp;&esp;“话已带到,我走了。”
&esp;&esp;江捷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后掀开厚重的帐帘,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的风中。
&esp;&esp;这是一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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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要么她独活,宋还旌死;要么她现在走,两人一起死。
&esp;&esp;江捷看着这个年轻的王,问出了最后一句:“你的自择名为‘黑盾’。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要守护的究竟是脚下的土地、无尽的财富,还是你身后的人民?”
&esp;&esp;“但我有个条件。”黑盾的手按在瓶子上,并没有递给她的意思,他的声音冷酷而精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必须当面服下,并留在此处叁天。”
&esp;&esp;江捷明白,他在考虑了。
&esp;&esp;最后,他只说了琅越人告别时常说的那句话,作为这段血脉亲情最后的结语:
&esp;&esp;她没有立刻放下,而是看着黑盾,语气郑重:“但在给你之前,我要与你约定:此后寒眠草只可用于防御之战,不可用于主动进攻。”
&esp;&esp;劝阻无用,挽留无果。
&esp;&esp;直到此刻,她才从袖中缓缓取出那个小小的布包,紧紧握在手中。
&esp;&esp;大帐内死寂一片。
&esp;&esp;江捷回答得干脆利落。
&esp;&esp;“想好了。”
&esp;&esp;良久,他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以磐岳国王黑盾之名起誓。”
&esp;&esp;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难得露出一点少年的声气。
&esp;&esp;他沉默了许久,眼中的阴鸷慢慢褪去,脸色沉沉地思考。
&esp;&esp;虽然两手空空,虽然身中剧毒,虽然前路是死局,但她的脚步却前所未有的轻盈。
&esp;&esp;黑盾看着那个单薄却坚韧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是同样流着昊王血脉的琅越族姐,是为了止戈孤身涉险的勇者,也是那个死敌的妻子。
&esp;&esp;大帐内一片死寂。
&esp;&esp;还有那些身中睡尸毒的将士……
&esp;&esp;江捷看着那个墨玉瓶子,那是生的希望,也是断情的毒药。
&esp;&esp;她上前一步,语速加快:“何况因山雀原金矿,大宸与磐岳二十年来已经四度兴战,磐岳人死伤无数。你又能确定下一个大宸皇帝不会再因金矿兴战?金矿是个烫手山芋,而我磐岳物产丰饶,根本不缺钱。我们要的是休养生息,是安全的土地。”
&esp;&esp;江捷转过身,脸色苍白,神色却坦然:“是。”
&esp;&esp;良久,江捷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不能留下。”
&esp;&esp;江捷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esp;&esp;若她现在服下并立刻带回,或者哪怕只是含在口中带回,甚至是以血换血,都有可能将药性过给宋还旌,救他一命。
&esp;&esp;她没有再看那瓶解药一眼,转身就走,决绝地向帐外走去。
&esp;&esp;江捷转身欲走。
&esp;&esp;身后传来黑盾的声音。江捷脚步一顿,却感觉喉头一阵腥甜翻涌,她强忍着没咳出声,只是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esp;&esp;往昔两国王室每年皆有定期会面的叁合祭祖大典,他曾在庄严肃穆的祭台上与江捷有过数面之缘,他自然认识这位潦森出类拔萃的医者,也曾叫过她一声“阿姐”。
&esp;&esp;黑盾看着她手中的布包,又看了看她坚定的眼神。
&esp;&esp;她不能留在这里。
&esp;&esp;黑盾的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墨玉雕成的小瓶,放在案上。
&esp;&esp;他是盾,不是矛。
&esp;&esp;黑盾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想好了吗?”
&esp;&esp;“这是解药。”
&esp;&esp;江捷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正是她梦寐以求、能救宋还旌性命的东西。
&esp;&esp;黑盾死死盯着江捷,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
&esp;&esp;但若是待足了叁天……
&esp;&esp;江捷松开手,将那包寒眠草的种子放在了案几上。
&esp;&esp;他顿了一顿,不知道还能对这个年长他几岁的族姐说什么。
&esp;&esp;药性早已在她体内化尽。到时候她是一个健康的活人,而七溪城里的宋还旌,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