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2/2)

    刘福只是如实转达，并不知这二人到底所说何意，还有这期限又是什么意思。

    刘福跑去传话，片刻后又折返回来，“宋娘子说，想到了应对之策。”

    宋知蕙正要回答，却见晏翊那眸子忽地沉了几分道：“想好了再回孤。”

    晏翊眸中幽暗似是已被某种情绪彻底取代，他灼灼望着眼前女子，“若查到最后，查到了孤的身上呢？”

    “王爷可曾满意？”宋知蕙转着发酸的手腕，抬眼朝那仰靠在池边的身影道。

    刘福暗松口气，转身又小跑着离开，等带着宋知蕙回到池房外，那额上已是层层细汗。

    宋知蕙一面宽衣，一面徐徐道：“妾想出一计，可暂解国库不裕之局。”

    晏翊冷笑，“他如今身为大鸿胪，多年来兢兢业业，从未出错，要拿何理由来取？总不能昭告天下，说国库缺钱，要拿臣子家中之财？”

    他气喘吁吁说完，却听那屋中晏翊似是低低说了一声，“叫她滚进来。”

    刘福再度跑去传话，但很快又在门外禀报，“宋娘子说，若王爷不满意，可将期限直接定到今日。”

    然他很快便重新挺直腰背，靠回池边，用那似笑非笑地眼神，冷道：“继续。”

    余光中那银盘上的匕首似是闪过一道银光，宋知蕙蓦地想起了晏信，那日在石亭中，他也曾这样问过晏信。

    “嘶……”晏翊深深吸气，气息不仅凌乱，且隐隐带着颤意，这是他自七岁那年之事以后，头一次被人触及此处，平日里便是他自行擦身洗漱，胸口也只是极为简单的清洗一遍。他还从不知，原此处也能引人意动，且这舒意不可言喻，无法言说。

    说着，他喉结微动，那沉冷眸光中，似有一丝火苗在隐隐跳动，“且孤已差人去查过，宴疆许久未曾与京中之人联系，若非要以此来定罪，寻不到证据，便难以服众。”

    “若东海王收下信后不动声色，那便正好说明他早有谋逆之心。”宋知蕙话音落下，手中红线也沉入水中。

    费尽这般心力，为何非要与他一道归京。

    宋知蕙缓缓点头。

    “若他……”晏翊倏然合眼，双拳也一并握住，手背与额上青筋也全然突出。

    晏翊还是不见。

    “王爷莫着急，让妾慢慢来……”宋知蕙停在晏翊身前，解开身后鲜红丝带，顺滑的墨发从颊边倾泻，丝带也落入水中，被两手各勾起一端，打着圈缠在两指间，在水下拉出一条飘逸的红线，“王爷可书信一封，差人送去徐州，给那东海王。”

    “来，让孤看你有何解决之策？”

    晏翊眉宇间沉色又深几分，看来她此番是非要与他一道不可了。

    宋知蕙推门而入，绕过屏风来到晏翊身后，余光扫见那扎在银盘中的匕首时，不由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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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蕙来到晏翊身前，那本就贴身的白色里衣，浸湿过后，全然贴在身前，且变得仿若一层薄纱，只将那纱后之物遮住两分，“早在几年前，妾便听闻一句话，一愿得邓氏铜山，二愿得郭家金穴。”

    已经不是兖州，而是直接想到了国库。

    “此计可谓一石二鸟。”宋知蕙拉紧丝带。

    满意，怎会不满意呢？

    晏翊眉心倏然蹙起，正要开口，却见那红色丝带从水中而出，直朝他胸前而来。

    放肆二字还未说完，红线便先一步在左尖处剐蹭而过。

    宋知蕙柔柔应是，一面又用红线去触另一侧，一面缓缓道：“那信中以郭框名义，与他暗中密谋……”

    这突如其来的碰触，让晏翊瞬间屏气，且下意识便朝前躬身，整个人似都颤了一下。

    “说。”晏翊冷道。

    宋知蕙一席话落，晏翊沉闷地喟叹之后，便又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晏翊虽没有直接回答，但那神情和方才的反应，皆给了她答案。

    “放……”

    怪不得赵凌得她提点之后，那兵法行之如此古怪，他这计谋简直闻所未闻，绝非寻常谋士敢想。

    晏翊幽冷眸光毫不避讳地落在薄衫上，仿若是在欣赏一般，“你想取他家中之财，来充盈国库？”

    宋知蕙只留心衣与裈裤，迈入池中，“妾想王爷定是听闻过‘金窟’一词。”

    “如此，圣上既能落个仁德之君的名声，又能解燃眉之急，再者还能令东海王归京，如此便一石三鸟，只是要苦王爷……恐是要有损声名。”

    “若不信，他必要将此信呈于殿前，圣上也自然会下令彻查，届时何愁东海王不归京？”宋知蕙说着，用那丝带开始一圈一圈的缠绕起来，“且郭框为表忠心，不必圣上开口，那金窟必定会双手奉上。”

    世人皆知这郭框家中财力雄厚，先帝曾为拉拢郭氏一族，不仅宠爱郭皇后，还将她这哥哥郭框加官进爵，赏银无数。坊间早有传闻，说那郭框府中建有一塔，日夜皆有专人看守，据说那塔内尽是奇珍异宝，还有黄金无数。

    晏翊缓缓睁眼，“那要是他大义灭亲，或者根本不信呢？”

    宋知蕙染了鲜红口脂的薄唇中，轻呼道：“是啊，此计到了最后，总得有人站出背锅，若王爷怕污了自己名讳，那便也可作罢，可若圣上信得过王爷，可提前知晓此计，届时因圣上念及手足情深，不忍过分苛责，只轻处而过。”

    在那跳动的烛火下，晏翊那眸光里的灼热依旧未散，他望着宋知蕙，许久后缓声开口，“到底为何？”

    “你是指郭框？”晏翊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