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2/2)

    宋知蕙合眼长出一口气。

    宋知蕙见她笑，唇角也弯得更深，“那后宅女眷……可也能出去逛逛？”

    在云舒眼里，宋知蕙所提不算过分，且王爷一连两日都要她去身前，想来待过年的时候，定能允她外出。

    宋知蕙缓缓叹道：“你们想外出，还能乞假，我若想出去逛逛，可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么？”

    云舒摇头，“这可不行。”

    她如今知道许多晏翊的事，他更加不会将她放过，往后若她无用，定是杀之灭口，才最为保险。

    宋知蕙语气轻松，好似随意闲谈般开口询问，“过几日便要入冬，待入冬后眨眼又要过年，上次你与我说过，过年时府中热闹，那府内女眷们可能参与其中？”

    那晚在尚阳郡最热闹的街道处，会搭建台子，有百戏人杂耍，还有艺人歌舞，最后还有太守散钱。

    是了。

    “与民同乐是吗？”宋知蕙也弯了唇角。

    所以《尚书》完本之时，便是她无用之日。

    屏风这边的浴桶里冒着热气，一旁的衣架上也有备好的干净衣裙。

    云舒还是不敢说出口，但宋知蕙已然明白过来。

    不对，依照晏翊多疑的性子，怕是她输了，也要将她带走，这便是宁可错过，不可放过，兴许知她无用，还会直接将她杀了。

    宋知蕙若有所思道：“那坊间可热闹？”

    宋知蕙笑而不语。

    宋知蕙起来好奇，坐起身看她，“怎么了，与我可直说。”

    既是给了她，那日后便是她的了。

    云舒笑着点头，“自然热闹，尤其是上元夜里，街道上满是花灯，王爷还会与兖州刺史他们一道外出巡游，就是那个，怎么说来着……”

    许久后，她开始起身穿衣，云舒帮她烘发时，她忽然压声道：“对了，王爷身边无人伺候，那信公子呢？”

    片刻后，宋知蕙缓缓睁眼。

    宋知蕙又问，“你见过吗？”

    宋知蕙终是取下薄毯，这薄毯是上好的羊毛所制，于晏翊而言，这毯子算不了什么，对于宋知蕙来说，却是冬日御寒的好东西。

    云舒也跟着叹气，过了片刻，她低道：“若娘子能得了王爷应允，肯定可以吧？”

    降雪轩距离北边偏门更近，但守卫森严，正常情况出不去，若是纵火之类造成混乱，她就算当场能出了王府，怕是以晏翊智商，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以她的能力，单枪匹马无人接应，根本逃不出山阳郡。

    云舒道：“若是府中设宴，官员带了女眷来，后宅的娘子是不能露面的，如果是王爷为了犒劳府内幕僚设宴，娘子们便可去前院伺候，若有旁人设宴相邀，王爷赴宴时也会带人，但通常不会带女眷，带也是带刘公公他们……”

    她必须要拖延，赶在完本前离开王府。

    云舒凑过去将声音压得极低，“传言这信公子面上是王爷收养的义子，实则……两人……”

    桶里的水不如最开始那样热，宋知蕙唤了云舒进来添热水。

    那晚若是她棋艺不佳，兴许晏翊就将她放过了。

    云舒见过许多次了，一说起那场面，她眉眼都弯了。

    云舒没有多想，只随口回道：“也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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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舒。”宋知蕙朝外唤道。

    云舒应声垂眼进来，又帮宋知蕙添置热水，这次宋知蕙没让她出去等，而是留她说话。

    宋知蕙能够想到，若洛阳知道《尚书》完本在靖安王手中，且里面所著内容还有伏生与杨歙之解，便是这兄弟二人情谊再深，依照帝王之性，也会对晏翊生疑。

    那《尚书》中包含治国之策，父亲当初批注时也从未瞒她，还曾与她共同商讨，也正是因为父亲从不避讳与人探究这些，最后才落人口实，背负罪责。

    云舒虽为做过近侍，却也是知道规矩的，她进屋后没敢抬眼，害怕看到宋知蕙身上的痕迹，全程都是低着头的，待添了热水后，又垂着眼退去了屏风外。

    便是从前在春宝阁，她请示过刘妈妈之后还能外出走动走动，如今进来王府，便形同坐牢。

    硬跑是下策。

    云舒手上动作一顿，欲言又止道：“他们说……说……”

    方才她当面要个保障，他都不愿给，只应了会放她离开，却不愿给她自由，哪怕敷衍或是欺骗，都不愿开口。

    云舒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

    房中只剩云舒，宋知蕙没让她近身，只叫她在屏风外等着。

    “奴婢小时候挤不到前头去，每次都捡不到几个钱，后来大一些，因着力气大，还捡过不少呢！”

    宋知蕙也不予解释，只静静坐在水中。

    宋知蕙舀了一瓢温水，浇在毯子中沾了污秽之处，用香胰子揉搓了一阵，再冲了几遍水，等彻底看不出那些污秽以后，这才将毯子与身上衣服扔进桶中，又开始用瓢将水舀出，先洗净了头发，最后才整个人才进了水桶。

    总归，这沐浴之事也是有规矩的，像宋知蕙今晚这样，只招呼一声就全部做好准备的，在西苑也是头一遭了。

    只有寻到合理的理由外出，才会给她的逃离创造更多机会。

    她一开始的确不知晏翊为何寻到她，如今是彻底明白了，她给赵凌的那些兵法批注，助力了广阳侯与乌恒之战，晏翊应是恨她的，同时也怀疑她才智，这才会带着晏信寻她下棋。

    “为何？”宋知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