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1)

    “每日用新鲜人血泡一刻钟即可。”棠溪追无私地分享秘方,“你也试试。”

    “……我没那么多手下,抓不到那么多活人。”

    “本座可传授你武功。”棠溪追道,“你先叫声师父听听。”

    “……”

    他就不该多嘴。

    裴厌辞收敛心神,将他的手从自己的头发里解救出来。刚放开,那只手又撩开他颈侧的湿发,食指勾着他亵衣衣襟,往外一扯。

    整个左肩露了出来。

    “伤还没好,怎就沾水了?”他食指轻点那抹突兀的红痕。

    “每日不沐浴睡不下。”

    陌生的手带来的触碰让他的身体应激地僵硬警觉起来。

    这人的手何时才能老实点!

    但冰凉的指腹又能将伤口处的火辣疼痛缓解不少,裴厌辞正在努力忽略他的触碰,却见棠溪追从肩膀处收回视线,抬眸看着他。

    他心里顿时一紧。

    当皇帝习惯了,他爱每日沐浴,压根没人敢多说一个字,久而久之,他也把这事当做寻常。可大宇朝连一品官员都只能三日一濯发,五日一沐浴,他哪来的资格说这话。

    “太子爱洁,容不得身边人身上有味道,每日都要洗洗,随便冲一冲身体而已,算不得正经沐浴。”他忙找补了一句,面色尽量放正常。

    “嗯。”棠溪追笑眯了眼,一脸“不管你说甚本座都相信”的模样,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这声解释,反倒更像是在欲盖弥彰。

    裴厌辞忍不住想骂人。

    他挥开肩膀的手,将衣襟合紧,心中不禁使气,面色却仍是如常,问道:“这份名单,你还要不要?”

    都是这只手扰他心绪。

    “自然是要的。”

    裴厌辞把名单重新给他,离开位子,干脆坐到床边,自顾自地擦头发。

    棠溪追拿起名单,看了片刻,突然开口,“对了。”

    裴厌辞被他的话捕捉了视线,停了动作,抬眸看去,就见满是折痕的旧纸边缘,缓缓探出半张脸来。

    棠溪追的碎发垂散在额前鬓角,说不出的风流邪肆。

    眼波婉转,似勾似诱,散漫轻佻,欲孽纠缠。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有味道。

    那是隐秘的血液在躁动,双眼触及时的欲说还休。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唯有那张脸,像云雾化成的妖孽,似无定河边累累白骨萃养出的邪花,肆意地撕开一道口子,勾引着人沉沦、堕落。

    一切能够惹火上身的祸端,都包藏在朦胧激荡的黑夜里。

    “你要说甚?”裴厌辞喉结动了动,面色僵硬地问。

    他呼吸一口气,终于解释道:“籍书与你无用,顾九倾早就防着这一手了。眼下最好的办法,还是先坐实与方大儒碰面的那个世家子弟身份。”

    “哦。”那半张脸又缩回手上的纸后面。

    “你们在衙署里找到籍书了?”

    “没有。”棠溪追答了一句,顿了一下,又探出半张脸。

    “能别生气了么?”

    赌约

    裴厌辞有些不自在,换了个方向侧坐着,继续低头擦发。

    “千岁说笑,我何曾生气了。”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跟了他五六年的近侍都察觉不出来,这人的眼睛怎么跟明镜儿似的。

    擦着擦着,他手上的布突然被人扯走。

    裴厌辞身子朝床里坐了坐,警惕地看向他。

    棠溪追拿过了布,站在他身后侧,五指穿过乱蓬蓬的发丝,一手摊开白巾,帮他擦头发。

    “连头发都能擦成这样,难怪越发丑了。”

    “……”

    头一回有人敢说他丑!

    裴厌辞心里有些别扭。

    十一岁之前他从来不擦头发,十一岁之后的十余年,衣食起居自己就没动过手。

    他往身后瞄了眼棠溪追,见他神色正常,心中稍安,又马上被拍了下后脑勺,“别乱动。”

    若在从前,他怎么也得给这一下来一个欺君之罪。

    天生伺候人的贱骨头。

    “千岁,今日我用那名单,换你手上那些闹事的书生,如何?”

    “你当这名单是灵丹妙药,方才与本座换了一次,现在又换。”棠溪追擦完发尾,五指指腹不轻不重地按着头皮。

    裴厌辞舒服地眯起了眼,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那些书生成日关在牢里也无用,不如给我,我让他们成为效忠千岁的人。”

    身后传来一丝笑音:“顾九倾就是这样被你忽悠的?”

    “他哪里有千岁的远见。”裴厌辞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手刚放到嘴边,脸上就被砸了白布。

    “唔。”

    罪上加罪!

    棠溪追拍拍手,又回到了刚才的桌边,将那份名单收走。

    “待本座心情好了,你让他们来领人。”

    “你答应了?”裴厌辞把脸上的布抓下来,跟着走到他身前。

    “你欠本座一个人情。”

    “我给你名单了。”裴厌辞道,比起欠人情,他更喜欢做交易。

    他最开始的打算并不是与棠溪追交易,但宋祺安在太子出宫前找上他了,他只好争取在扼鹭监找到籍书前拿到这个证据,可惜事与愿违,籍书对这件案子并无用处。

    “这名单换你今晚的僭越,至于释放那群书生,以及,”棠溪追遥遥指了指他的头发,竖起两根手指,“帮你擦发,两个人情。”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