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1)

    越停竖起两根手指,“原因有二。说起来还是和前太子有关。如今牢牢把握控朝野的权宦——九千岁棠溪追,就是靠着攀附曾经圣眷正浓的宸妃而发迹的,之后创立的扼鹭监更是臭名远扬。构陷先太子和另外两位皇子意图谋反的罪名,就是由他们网罗来的。之后先太子被打倒,宸妃遭到反噬,母子惨死,这个阉狗本来向陛下举荐五皇子的,后来还是皇后娘娘一句“不立长,恐滋乱”,加上柳河郑氏撑腰,殿下这才成功坐上太子之位。在这之后,两方的仇怨就此结上了,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裴厌辞垂眉,陷入了思索之中。

    “至于凤姿,世家贵族的清白子弟想碰到殿下的衣角都难,何况一个身体残缺的下贱阉人,咱们旁人光是想想就恶心的紧。之后这位九千岁因爱生恨,犹如疯狗一般逮着殿下就咬,殿下仁德立身,哪里是他的对手,只能被逼得步步退让,堂堂太子,竟传出无能懦弱的名声。”

    说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在为太子感到惋惜。

    “你一个库房管事,知道的还挺多。”无疏撅着嘴酸道,对他晓得比自己多感到不服气。

    越停面色一顿,嘿嘿笑道:“都是听茶楼里说书先生乱讲的。”

    无疏恍然,又不禁艳羡道:“当管事就是好,想出门就能出门,我以后也要当管事,这样想听多少故事就听多少故事,想喝多少好茶就喝多少好茶。”

    越停失笑,转动着手里空了的白瓷杯,“你厌辞哥这里的茶,可比茶楼的好了不知多少。”

    无疏“诶”了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与他平日里喝的不一样,没有葱姜花椒,也没大枣桂皮,喝起来没滋没味的,撇嘴道:“这有甚好喝的。”

    越停摇头,也不分辩,重新倒了一杯茶,递给床上的人。

    裴厌辞接过他的茶,抬眸道:“喝茶,就得喝茶叶的原滋原味,只要浓、热、满,已经足够好喝。”

    越停当即哈哈大笑起来,“返璞归真,这才是真,我以为我喝茶怪,没想到有同道中人。”

    两人不约而同仰首饮尽了杯中茶。

    裴厌辞放下茶杯,看向越停的眼里带了点不同的意味。

    越停也从他笑容中,体会到了与从前相比不一样的东西。

    每一道落在他眉间的烛光,都闪耀着追逐权力的野心。

    从裴厌辞的身上,他闻到了权力的腐朽味道。

    永远利益至上,野心勃勃,肮脏,堕落,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以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为乐,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奴役别人的意志。

    “常言道,大智若愚,难得糊涂,咱们尽忠职守,本分做人,无事喝两杯茶,说说闲话,岂不是世上最快活的事情。”越停仰靠在椅背上,手里的杯底有意无意地磕碰着扶手,“功名利禄,王权富贵,不过世间枷锁,迷人心智,人活一世,就该及时行乐,纵情享受。”

    “有的人无心名利,但另一种人生,对有些人而言,何尝不是一种享受呢。”裴厌辞嘴角的那抹笑意愈发放大。

    原身性格老实憨厚,还因为奴籍身份带着些许自卑和无意识的惶恐和讨好,即使拥有与裴厌辞相同的样貌,也显得平平无奇,泯然众人。

    换了灵魂之后,这具身体整个人仿佛沐浴在光里,让人移不开眼睛。

    有的人,生来就受光追捧。

    太子

    越停又待了一会儿,便扯着恋恋不舍的无疏后颈子离开。

    裴厌辞躺回床上,思考着越停对他说的话,不觉好笑起来。

    他从来没想过去过另一种人生。

    从前他因为身份,没得选择。

    现在,他是可以安逸地生活在太子府里,但那是因为太子仁德,因为太子的施舍,并非因为他的主动选择,因为他的身份和能力。这份安逸,别人随时可以夺走。

    他不是仆从厌辞,而是裴厌辞。

    他看得清楚。

    他从来没有选择,也不屑于别的选择。

    “砰!”

    心绪被猛然踹开的房门给拉回现实。

    毋离喘着粗气,脸色通红,早春的天气还能湿了他后背半片衣裳。

    “你去找非远的尸体了?”裴厌辞闻到一股尸臭味。

    “嗯。”毋离径直往桌边走,猛灌了一大碗水,“丫的,这些阉狗活该断子绝孙,不得好死,连个全尸都不给非远留下。”

    “他们还能把非远的尸身拆了不成?”裴厌辞疏懒地打了个呵欠。

    躺了一日,骨头都酥了。

    “不然呢。”毋离抹了抹嘴角的水渍,“我翻了一天乱葬岗都找不到他,非远肯定被他们抽筋剔骨了。我听说扼鹭监那老阉儿喜欢坐人骨凳,手里的扇子是人皮做的,盛果子菜肴的碟子是一套人头骨,非远肯定被拆了。”

    “……这种谣言还是少听一点吧。”裴厌辞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就算扼鹭监再跋扈嚣张,那位九千岁也不至于如此离经叛道。

    “你去义庄看过了吗?”他问。

    毋离悲怆的声音霎时熄火。

    裴厌辞看他那肥圆的脑袋充满着浓浓的疑惑,就晓得他没去过,道:“你们这的义庄除了自己家族的,还有官府开设的,昨天扼鹭监只抓人,扫尾的事肯定不会做,非远看着就是在大户人家做事的人,不会直接丢去乱葬岗,酒楼的人估计是送到义庄去了,这样他们能得一笔运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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