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心动[快穿] 第98(2/2)
燃烧的箭支像流星，坠向人头之中。
“我们要胜了。”霍锋心情极度复杂，同时生出深深的后怕，他竟然用剑抵在陛下脖子上，天杀的，他哪来那么大胆子……
他亲自张弓，点燃箭头，向火油流淌的中心急射而去，正是那座京观塔。
“是什么在响？”卢青麟摸了摸脸，大概因为是夏天，雨水温度也高，就是有点黏手。
异族数量要比飞头蛮更多，所以有些飞头蛮拔掉一个头颅之后，弃尸不用，再去寻找下一个猎物。他们像拔萝卜一样，处处是脖颈折断的脆响。
漫天的人头密密麻麻悬在空中，脸上被血雨冲出道道红迹，血水流到脖颈处的断口之后，继续往下淌。
箭支终于落地，落在被雨冲出的血泊里，在熄灭前溅出几点火星。火油早就被血雨冲散，并不连贯，一点火星引燃火油，它们仍然顽强燃烧起来。
《搜神记》中对此类鬼物有所记载，名为“飞头蛮”，失去头颅之后，他们会物色新的身体，再将自己的头换上。
箭支像一只燃烧的飞鸟，带着烧毁一切的使命，破空而来，然而不等它坠地引燃火海，那些人头像崩塌的流沙，骤然飞散。
有些承受能力差的晕了过去，被战友拖到安全的地方，有些没忍住想吐，但是不敢，还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卢青麟。
夜色被火光照亮，丹西王子看见天上悬挂的人头，下意识打了一个寒战，竟忘了该如何应对。
刹那间，万籁俱寂。
“去——”
他已经忘了今晚的初衷，已经失去了对敌的勇气，只希望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尽快结束。
京城附近无数人都看到了那只巨大的血瞳，那一瞬间，莫大的恐惧袭上心头，绝望、死亡、哀恸……种种情绪在心中交织。
哪怕没有言咒束缚，他们也天然臣服于那位伟大存在，原本狰狞的五官渐渐平和下来，面露崇敬之色。
原本低垂的云散开，幽幽冷风将散落的冥钱吹上天际，高空之上，睁开一只血色眼瞳，虹膜上漆黑符文流转，带着冰冷邪戾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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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瞳注视之中，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正在生长，但无法被肉眼观测到，这种感觉异常难受，那种生长的声音如同梦魇，人们清晰意识到了恐怖之物正在滋生，却无法阻止。
陛下真真宽和，没有第一时间拧下他的脑袋。难怪陛下说此战必胜，现在看来，不仅能胜，还能全歼敌军。
从脖颈断口处长出的线，像绳索一样把异族的头颅割断，再钻进新的身体，成为连接头颅与身体的脊梁。
让我身体残损，就把自己的身体赔给我！
那些断口的地方，不知何时长出了许多细小的肉芽，而且还在持续不断生长，像榕树垂下的气根，血水顺着流下，滴到下方的禁军身上。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查落真魂，收回附体、筑起精神，天门开、地门开，千里万里送魂来……”
姜予安再度念咒，这次并非道家真言，而是魔道传承：“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魔万邪，护此真灵，五天魔鬼，亡身聚形，所在之处，万恶奉迎……”
血与火之间，他与城下的大虞天子对视，哪怕他站在高处俯视下方，仍然有种卑如蚁虫的感觉。那是生命本质的区别，他与姜予安，本就是萤火与日月之别。
火油从城墙下向下倾倒，哪怕正下着大雨，火油仍然非常易燃，只要点燃，就是燎原之势。
“泼火油！”丹西王子看到这样诡异的一幕，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不管是朝臣还是禁军，哪怕双腿发颤，牙齿咯咯作响，也没有临阵脱逃。脖子虽然凉凉的，只是脑袋还在，没有被拔走。
随着火油流淌的轮廓，燃烧的火线从城墙蔓延向四面八方，姜予安身后的禁军随之分散，避开火油并不难，但头顶那些古怪的人头，却无论如何都避不开。
好在人头并不伤人，只飘在空中，眼睛里已经没有眼白，浓黑的一片十分瘆人。
“是……是……是……”司马儒试图组织语言，但没组织成功，他以前做过一些光怪陆离的噩梦，但没有一个梦比得上此刻的震撼。
无尽怨气在心中涌动，化为杀戮本能。
姜予安终于抬手。
他们的眼珠开始转动，注视着把他们从蒙昧痛苦中解脱的人，透过那具脆弱的人类躯壳，看见一个身穿道袍的幽影，强大冷冽，带着掌握一切的至尊气象，如无间地狱里的君王。
“如果不退，京城剩下的百姓，全部杀光。”
京观已经活了，每一颗头颅都重新有了生命，因为吸饱了血水，面容红润，头发光泽，一如生前，只是被血雨浇透，透着难言的邪异气息。
哪怕变成了意识不甚清醒的鬼物，记忆残缺大半，他们也知道该如何寻找新的身体，下意识飞向城墙。
斩下我的头颅筑京观，我也要加倍奉还！
“这么快？陛下究竟用的是何种对敌之法？”
“你们，立刻退走！”丹西王子警告道。
血水顺着断裂的脖颈冲天而起，与天际坠落的血雨交融，不分彼此。原本应该悲壮惨烈的攻城战，已经变成了一副血腥恐怖的地狱图景。
血雨浇筑在京观上，那些维持着痛苦表情的人头像吸饱了血水，在道门收魂咒作用下引来魂魄注入，神情陡然变得生动起来。
不管是妖邪还是鬼物，都是怕火的，如果用火攻还不行，他还有别的手段。
漫天人头飞向异族所在的方向。
连风雨也安静下来，天地一片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