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走马 第112(2/2)

    “对、对不起。”

    姬阴秀低垂着眼，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的佩剑。

    “我之前嘱咐过给雨和支风，让他们俩转告你们，这间空院地下还住了一个人。看样子，这两个家伙不仅没有听我的话，还添油加醋了一些。”

    “为什么？”风枫问，“她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刚刚闹了一番，她也没有注意到姬阴秀和嬴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一下子再见到他也不知如何反应，于是抬起手莫名其妙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夏烛脑袋发懵，拖着身体飘飘忽忽地回到了房间，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还没来得及拉亮电灯，窗户又被人敲响。

    “不是作为轩辕剑的主人，姬家的一个残体，更不是她无法给予一点爱意的儿子。”

    院子外传来一阵小孩的嬉笑，她立马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昨晚的矛盾已经翻篇，除了嬴惑仍旧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夏烛无奈，并不是很明白他突然生气的原因。

    夏烛目送他进了房门，然后才来到风枫的窗前。

    夏烛一愣，下意识看向姬阴秀的方向。

    “走吧，我送你们回青芜峰顶。”

    两个小孩贴在一处，说着悄悄话神情狡黠地离开了空院，不多时，姜下晴就出现在了堂屋里。

    “你们家是到了年纪就得转地下吗？”风枫刚说完就被风眠一记眼刀，她耸了耸肩，“那下面生活环境那么差，怎么能住人，还是个年老体弱的老年人。”

    姬阴秀抿起嘴角冲她笑了一下。

    “所以不妨把你的顾虑都告诉她，然后让她自己做选择，包括接下来旅程中一切的意外，包括有可能的生或者死。”

    说罢她重新看向风枫。

    “那人确实是我的姨婆，电部的长辈。”

    “只是我，而已。”

    折腾了一晚的众人还是在午时之前聚在了院子的堂屋中。

    “姨婆？”

    “等等等等！”风枫适时跳了出来，又适时将昨晚在地底下撞见的事告诉了她。

    “做错了事…”姜下晴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遂又聚焦于空气中的一点，语气恢复如常，“不生孩子对她们来说确实是一件天大的错事。”

    “姨婆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是紫电鞭的候选人，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落到她的头上，后来又因为不愿意到了合适的年龄就草草结婚生子，被族人唾弃成自私自利，即便这样姨婆也倔强地不愿意妥协，于是家族剥夺了她家传的住所，又因为神血世界的规矩不愿意放她离开。”

    “对对对，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还不快回去睡觉，明早起晚了，俺可不等你！”说完就关上了窗。

    夏烛呆呆地看着风眠，他的话比夏夜的风还能熨帖一颗淤堵不安的心。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糟糕。

    她托给雨和支风转告姜下晴，帮忙多谢她这几天的收留，说她们要即刻启程离开渭水。

    “好了，我得回去睡觉了，折腾了一个晚上，幸好大家都有所收获。”

    风眠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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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烛往他身后看去，弯月还挂在西方，屋顶一角已经晕开蓝白色的曦光。她向天色曈昽处指了指，然后对他说：“如果明天出发前你能准时起床的话。”

    姬阴秀一愣，也跟着回了一下。

    “你们俩非得站在院子里说话吗？俺全都听见了。”

    “怎么了吗？”夏烛问他。

    没想到姜下晴听完一脸疑惑。

    窗边的少年一头白发，连睫毛眉毛都是白色，站在夜色中，像一尊落了霜雪的玉像，从前看起这些来权当作风尘外物，现在夏烛只觉得，那是他年岁的耗尽和幼年时期的求不得。

    他说：“所以，我想跟你一起去南霍山，无论最后会怎么样。”

    “可是现在我突然意识到，也许她这么做是希望我能找到自己路。”

    她思考着应该怎么开口，又担心她是否已经入睡了，下一秒窗户却从里往外推开，披散着头发，一脸倔强的风枫出现在了面前。

    “年老体弱？”姜下晴哼笑了一声，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姨婆之所以住在地下，是姜家不给她容身之所。”

    其实夏烛已经猜到他想要说什么，却没想到，他会开口谈到姬不照，于是她往窗前站了一些，听到他说：“大部分原因可能像老师说得那样，母亲她，不愿意看宝剑蒙尘。我原先也是这么认为，认为她所有的理由都是因为轩辕剑。”

    姬阴秀的声音同他的长相一样雌雄莫辨，柔和的像天上一汪月光，此刻却无比坚定。

    “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相信，她会接受自己选择中的任何结局。”

    姬阴秀停了一瞬，抬眼看向夏烛。

    她依旧是那副模样，脸色也没有变化，点头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见她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也不问别的。

    朝霞在接下来的几小时里渐渐爬上满整片天幕，阴火潜然。

    “我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放我离家了。”

    夏烛还没反应过来，只能对着她扯出一个笑。

    她起身推开，却见姬阴秀站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