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走马 第110(2/2)

    她今天没有戴眼镜，也许是为了行动方便。

    一盏盏暖黄色的小灯在黑暗的洞穴中亮起来，风眠的脸色在光线下明灭不定，他把灯举到眼前，有些无奈地说：“这里不就是姜家的下水道吗？你们确定还要继续往前？”

    她皱起鼻子，闻到一股陈旧的皮毛的气息，像她曾经在爷爷的棉袄上闻到过的一样。

    同时她也注意到，从进门一直延续到灶台后面，其间地面上确实有一道拖拽的痕迹。周围皆是灰蒙蒙地笼着，只有这一条道，是干净无尘的。

    竖井落地后，面前是一条更像下水道的隧洞，伸手不见五指，风枫又掏出一把津津灯种子分发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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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忍不住朝机缘那里去想，虽然姜下晴说过，进入机缘没有任何途径，是片刻之间就会发生的事情。但毕竟她们家从前都未有人见过，要是真是有什么法门密道，也说不定。

    几个人蹑手蹑脚排成一队，踩着中间干净的地方一路跟到了灶台后面。

    “确定确定！怎么不确定！”风枫差点跳起来，“谁好人家的下水道藏在灶台里，再说了，那个拖痕明显就是很可疑！”

    几乎是想到此处的同一时刻，他浅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

    灶台下方的暗室就像城市的下水道。一个窄细的洞口可以通过云梯一路往下，他们像几只跟随着母亲四处迁徙的幼年负鼠，一只接着一只的排队下潜。

    夏烛收回还没塞进去的脑袋，茫然地向后看了一眼。

    “夏烛。”

    这里的空间密闭又狭窄，一些蠢蠢欲动的声音就容易让人察觉。

    她正想宣告放弃，身边闷声不响的嬴犽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角。

    在夏烛眼里，他冷着脸向下看的样子，就像一只骄矜的猫，昂着头从窗前走过，因为灿烂的阳光而眯起了眼睛。

    下面是空的。

    “那…还继续往前走吗？”风枫有些不确定，要是碰见的是鬼啊怪啊还能在初夏的夜晚纳纳凉，实在不行一群人也能十分有气氛地尖叫着逃跑。

    她们下来一趟原本是觉得好玩，所以什么工具也没有带，照明的只是手里的津津灯。数量虽多，可毕竟照见的范围有限。

    由于打头的那个停了下来，后面的人也不得不停止往下攀爬，嬴惑单手扶着梯子，垂眼发现夏烛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可如果是某种潜伏在地底的野兽，兴致上差了很多，危险程度也提高了。

    也就是说这里也许还有一个地下室。

    又来了，这样的表情。

    “兽类？”姬阴秀默默将手放在了腰间的轩辕剑上。

    身后却有人叫住了她。

    风眠四处张望了一下，“虽然是有点奇怪，但这个房间一览无余，也没有别的生活痕迹，真像你说的还能再住一个人吗？”他收回视线最后落在了灶台上，“除非…”

    风枫立马心领神会，蹲在灶台边上一寸寸检查起来，甚至将脑袋钻进了放木柴烧火的洞中。

    所以她很快低下了头，顺着楼梯继续往下爬。

    “哎呀，俺都忘记了，俺哥最怕黑了，干脆你先回去睡觉……”

    夏烛一愣，想起姜家木阙外那团混沌的兽影。

    夏烛尝试将手伸进洞中，能感受到呼呼的风从指间吹过。她扶住灶台的边缘打算钻进去。

    “俺就说吧，底下好像有道暗门。”

    风枫越走越觉得无趣，也许风眠说得没错，这里就是普通的地下结构。毕竟再怎么光鲜亮丽的家族也得允许排放污水，藏污纳垢。

    随即便一头钻了进去。

    下行了几米，夏烛一抬头才发现，跟在自己后面的已经不是风枫，嬴惑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她换了个位置。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好吵。”风眠打断了她，径直往黑暗中走去。

    “怎么了？”风枫立马紧张起来，嬴犽是何等人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钩住铁环向上一提拉，一条黑乎乎的地道出现在夏烛眼前，从下往上吹来一股湿冷的风，闻上去不仅是距离遥远，还像是穿过了重重时间。

    这里似乎真是下水道，阴风阵阵，还总有水滴落下的声音，空空幽幽在整个地下荡漾，看上去就像是个没有尽头，也许空间还被无限折叠的地方。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往风眠身上凑了过去。

    看灶台内部的太小，确实也能钻进一个成年人，要是下面还住着一个行踪诡异的“人”或者别的什么，那窗前的黑影也许就能说得通了。

    “前面，有兽类的气息。”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前方的黑暗。

    在里面敲敲打打半天，她才重新退了出来，一脸兴奋地冲夏烛眨眼睛。

    夏烛听罢也将头探了进去，发现灶台中连接地面的地方确实有一块阴影与别的地方不同，她伸手摸了摸感觉像是木质结构，再轻轻敲击，底下传来空旷的回响。

    嘴角弯弯，眼睛明亮。

    嬴惑微微皱着眉，直视着她投来不解的目光。

    嬴惑有一瞬间的怔忡，但是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于是她回头同风枫交换了眼神，便开始沿着木门摸索，终于在靠里的位置摸到了一个小小的铁环。

    她最近似乎总这样对他笑。

    于是咧开嘴冲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