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走马 第53(2/2)
墙边半掩着的隐形门外,正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不知道它在那里站了多久,悄无声息如同鬼影,屋内一共有六个人但谁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她安慰自己不反抗是对的。
“好没礼貌…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就随意进入人家的房间…”
夏烛僵在原地,可是身边的赢惑却在不知不觉中蹲了下去。她使劲转动脖子想要偏过头去看看他,却只能看到他颤动的脊背。
真蠢啊。”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你和虐杀动物的人一样极端。所有的事物得用批判辩证的眼光去的,人类文明的本质就是在对抗劣性的战场上永远不停歇的脚步。”
甚至大言不惭地将自己比作造物主,似乎在不同物种的生物死后将它们打乱缝合就是一种慈悲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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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愁第一个注意到了夏烛僵直的身影,冰雪化刃被她悄然握在手里,顺着夏烛的视线盯着盲区内的阴影。
别开玩笑了,她死死盯着便签上的字。
“流浪猫5
夏烛转过头去,脚步却忽然停下。
“你不是人吗?”
不反抗是对的。
“人类,就是这么无知残忍。”赢惑的声音轻飘飘的传过来,夏烛放下手里的尸袋,转过头盯着他。他的眼神十分冷漠地游离在尸体中,最后慢慢移到了夏烛脸上。
远离手术台的一侧抵着墙放着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墙面上用羊毛毡板钉满了数不清的照片。姬无愁走了过去,看清了照片的内容,她原本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突然紧握,夏烛听到她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
夏烛觉得自己的喉管被一团不明的物质堵塞,她只能用力抵住上颚才能制住那种生理上的难受。
蠢玩意儿刚捡回来的那天下了大雨,给它擦干了毛喂了点牛奶就把我当主人了,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就像沾到脚后跟上的一坨屎,黏得不行。
隔着寒气和霜雾能依稀辨认出袋中封存的是一只浅黄色绒毛不足月的小猫,它那双棕褐色的眼睛,玻璃珠一样结了一层白霜,在光线的流动中似乎还在湿润地盯着你。
“我不想在这个地方跟你讨论人的好坏。”
它的眼睛不会眨动,黑白分明的瞳孔像是蜡制的无法照进一丝光线。
夏烛看着魉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意识到不反抗是对的。因为她已经无法再面对一次同伴悉数倒下的场面了。
夏烛盯着他那张美丽到几乎妖艳的脸。
倒刺扎得我好痛,舌头一起剪掉算了。
她把这种现象叫做自我矫正。
一种令人难受的声音飘进手术室,像一扇被风吹响的旧门咯吱咯吱。
不用去看,夏烛已经猜到了照片上是怎样的触目惊心,她径直走向立在一旁的冰柜,将柜门往上掀起。冰柜分为两个内室,她推开了左边的那一个。柜壁上结满细密的白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各样的动物尸体,都用塑料袋封存,贴上了标签。
夏烛砰地一声关上了柜门。
夏烛眼神闪烁,从冰柜中取出一袋。
将墙壁上的电灯开关按亮,这里就是一间微型的手术室,中央立着不锈钢操作台,无影灯吊在头顶。墙壁上立着器械架,骨锯,钻头,止血钳各种工具一应俱全,洗手池的台面上放着一个透明的一次性水杯,一支注射器斜插在里面,针头还滴挂着粉红色的粘液,洗手池旁边,唯一的插线板连接着一个大型的冰柜。
刚好,我把手术室的门一打开,它就乖乖跟了进来。
但她还是发现了,在她问出“你不是人吗?”这个问题的瞬间,一种隐秘地裂缝出现在赢惑这张极致完美的面具之上。
夏烛最后留给他一个淡漠的眼神。
赢惑没有回答她,而是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戏谑的表情。他隐藏的非常好,有那么几秒夏烛险些被他艳丽的笑容欺骗。
除此之外这里清洁整齐干净到诡异,但那些只是掩盖事实的表象,好比一颗光洁艳红的苹果,一旦戳皮它脆软的表皮,腐绿的汁液混合着蛆虫就会流淌出来。
“不是吗?人就是劣根性的产物,虚伪的道德标准只是掩盖他们弱肉强食原始肮脏的生存欲望。”
银灰色的月光照不出黑影投在地板上的影子,它诡异地勾起嘴角,脖子缓缓前倾,将一张假面似的脸暴露在了月光下。
掐住它细细的脖子就像掐着一段软管,小畜生以为我在摸它,还伸出舌头舔我的手。这么瘦弱不把它带回来早晚也得被雨淹死。不如给它缝上一只大狗的身体。也算是给了它一身这辈子都长不齐全的肉。
真蠢。
这就是成型的魉,拥有和梦主一模一样的人类身躯。
因为主人家私自隔了一片区域,用作他残忍不可告人的秘密基地。
那些破碎的器官,肌肉组织,熟悉的脸因为狰狞的表情和鲜血而变得陌生。地面上血流成河,河面上漂浮着温热细腻的断壁残肢。
不过是满足他们扭曲的控制欲,那些针脚细密的缝合线修补的也不过是施虐者破碎的自尊。
那种所有人离她而去,世界陷入虚无的感觉,这辈子不想再体会一遍了。
她的目光下移,停在了那张白色的便签上。
夏烛知道这种反应一定是不正常的,但她又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那张似人非人的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寒气就从身后的冰柜中蔓延出来,爬上了她的脊椎。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光在与月色的对抗之下慢慢变成一种诡谲的桔红色,映满这间逼仄的手术室。
当然,很快,房间内的其他人都发现了黑影的存在。但是诡异的,没有人上前想与它抗衡一番。就连风枫,也只是站在原地,紧紧握着腰间装满种子的布包。
夏烛拿着尸体袋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标签上的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为什么看不懂了。她无法相信这些恶毒的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文字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写下的。她也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一个生命能如此轻贱另一个生命。
圈(完)
“诚然,有些人卑劣可恨,根本不配拥有做人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