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走马 第37(2/2)

    雪山，荒原，星体，天幕，还有一扇诡异的门。

    风眠最先开口。

    路中央，两个绿色箭头所指的位置，有一扇凭空出现的门。

    现在可以松一口气了，至少不用花费额外的时间和精力寻人。

    几人堵在门口，都不敢向前一步，怕自己室外的鞋子踩脏干净的地板。

    甚至每走一公里，就会出现一个写着“加油别放弃”“胜利就在前方的”的标语，像是某种赛车游戏。

    在钴蓝色的天幕和巨大土星之下，一块写着“冈仁波齐”的界牌出现在前方。

    高耸的雪山陆续出现在身侧，它们威严又冷漠地注视着笨甲虫闯进领地，就像是昆仑的神祇伪装成山峰围坐在此处，背靠着星群观察众生之相。那些雪山之上裸露的岩石层，则是一只潜伏在下的巨兽，不经意间露出了它们漆黑闪光的鳞甲。

    车在荒原中爬行，像一只沉重而疲惫的甲虫，窗外的大地是铁灰色的波浪，无边无际涌向世界尽头。

    一个短头发的女生从门后面跳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刚刚用的派对礼炮。

    “嗯？怎么感觉大家都不太惊喜，反而有点惊吓呢？”

    比如道路边难以发现的一块三角形的石头，一棵长相奇特意有所指的枯树，或者从雪山顶上飘来的一串佛偈。

    “是陷阱也得跳啊。”风枫耸耸肩，将手放在了门把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家，夏烛朝她点头，然后把手下压，门开了。

    道路旁低矮枯黄的草甸紧紧帖服着地面，在凛冽的雪风中喘息。偶尔能见到几块孤零零的牦牛骨头，有彩旗摆放其间随风招摇。

    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指示竟然是道路旁两排排大大的箭头，闪烁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绿光，突兀的出现在雪原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迎着朝阳出发，从前都是面对残阳如血。

    当然了，地球爆炸了也无所谓，甚至更好。

    “有点痒。”她指了指自己的眉毛。

    短发女生看着眼前几人开着抖衣服抖裤子，互相帮忙摘下头上的碎片，像几只相处十分和谐的猩猩，感受到了被忽视。

    作为星屑的人类将会在浩瀚之海中得以永生。

    几人陆续走进了门。

    “呼-”夏烛忍不住吹了吹沾在眉毛上的金色亮片。

    然后众人纷纷处理自己满头满身的彩带纸片。

    他们已经来到目的地了，一切事物都有可能是魉的指示。

    全世界的人类都重新变回宇宙中漂浮的星屑，到时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什么爱啊恨啊遗憾啊，都会在爆炸中化为灰烬。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自己被困在了梦里，也知道会有不明…会有一群人进入你的梦境？”

    “好吧。”风眠把最后一根彩带从风枫头上摘下，他拍了拍手对着短发女生说：“所以你就是…”

    几人磨蹭着下车，面对着这扇像是另一个时空通道的大门互相交换了眼神。

    “surp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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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呢是呢，当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醒来，有个声音就在我耳边说’世界由你创造’，’阻止他们’之类的话，很中二是不是，但还蛮有趣的。”女孩停了下来，坐在了房间书桌前的椅子上，“虽然这一切大概会随着我醒来而消失，我也不会再记得什么，像一场真正的梦。”

    “哈咯哈咯，有人吗？好歹关注关注我呢！”

    直到苍凉的空气中多了一丝冷澈的气息，氧气变得稀薄，锋利的像是雪做的薄刃，地平线上开始往上膨胀出白色。

    跟着箭头的指示，车辆在公路上缓慢地行驶，最终停了下来。

    所以最糟糕的结果都这么酷，人生还有能难倒一个人的事情吗？

    巨大的响声从头顶传来，拔剑的拔剑，拉弓的拉弓，在紧绷的神经之下，看着漫天缓缓飘下的彩带和亮光纸片。

    “没错！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魉，这个梦境的主人，游戏的最终boss！”女孩插着腰，在房间里兴奋地上蹿下跳。

    “很明显了。”

    车窗不得不紧闭起来，那股冰雪的气息吸上一口就会令肺部结霜。

    一张小床挨着床边，碎花的窗帘正被风轻轻吹起，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投出一片金色的光斑，书桌上放着一本看到一半的漫画书，正对面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海报，格里菲斯和平克弗洛伊德，总之爱好很杂。

    “砰——！”

    沉默。

    是个好兆头，朝阳的意义是就算末日降临，就算所有事情都糟糕透顶了，除非地球爆炸，新的一天依旧会来临，那就是希望，是可以重新再来一次的象征。

    但站在门前的夏烛却看不见被其遮挡住身影的风枫。

    “是这里吗？”

    脑海中有千万种情景闪过，恐怖的，奇异的，震撼的，但大家似乎都没有料想到，门后面只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卧室了。

    六个人无措的站在原地，箭在弦上，轩辕出鞘，刚刚从手心钻出来的藤条软趴趴地垂在半空。

    第一次见这种上来就自爆身份的魉，大家还有点无法适应。

    这里确确实实，只是一间普通的卧室。

    风枫走到门背后，却发现站在这个角度什么都没有，只剩空气和对面站着的夏烛。

    “这魉怎么有种生怕我们走错了，找不到它的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