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1)

    眼神愈发惶然,也,愈发,满怀期待。

    看季承宁唇瓣开阖。

    想听他说?,“是,假的。”

    可季承宁只是怜惜地低下头。

    在他耳边说?,“阿杳,你还没告诉我,下聘要选什?么聘礼。”

    砰!

    崔杳好像听到了什?么轰然碎裂的声音。

    手?臂用力,猛地将人拉入怀中。

    另有一只手?却压在他发顶,迫使他只能将头埋入自己的颈窝。

    不想听。

    不想看。

    又不得不听,不得不看。

    于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那我算什?么?”

    发顶微微颤动,“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现在玩腻了,就可以随随便便地丢掉,然后转头去和旁人恩爱长久。

    怎么可能!

    尖牙刺破口?内软肉,血腥气迅速扩散。

    他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呼吸愈发急促,可他却竭力让自己的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不想因此,错过季承宁回答的任何细节。

    但他不敢看季承宁的眼神。

    骗我一刻吧。

    哪怕只是看我可怜,哪怕,只是想脱身。

    “唰啦——”

    衣料擦磨。

    心跳都?有一瞬停滞。

    “当然,不是假的。”

    他听见季承宁道。

    刹那间,一切阒然无声。

    ……

    天?将破晓。

    怀德悄然进入卧房,想将世?子昨日脱下来的衣服拿走。

    他步伐极轻,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手?指刚碰到衣服,忽地意识到一点不对劲。

    他余光一瞥,身体顿时僵在原地。

    世?,世?子?

    他猛地回头。

    却见内间层层层叠叠的帘栊内,正坐在床边的人不是季承宁还能是谁?

    他瞠目结舌。

    世?子赶了小?半个月的路,怎么第二日就起得如此早!

    还有,还有,怀德愈发惊异了,世?子膝上放的,莫非是一把?刀吗?

    “怀德。”

    他听见季承宁叫他。

    不知渴水还是其他别的缘故,声音很哑,沙沙作响。

    怀德诶了声,忙倒了盏茶,撩开纱帐进去。

    “世?子。”

    季承宁示意他先将茶放下,自己右手?拿着块擦巾,很精细地擦拭着刀身。

    这?是一把?见血的刀,平日里保养得再精细,季承宁擦巾上还是染了一层深深浅浅的红褐色。

    “我二叔起了吗?”

    怀德道:“小?的现在去二爷房中问问。”

    “嗯。”

    擦巾裹住手?指尖,在繁复狰狞兽纹间游走。

    “唰啦,唰啦。”

    刮下来一片片干涩的血。

    不多时,怀德快步进来,“回世?子,二爷房内的下人说?二爷昨夜不曾回府,二爷的贴身小?厮说?,二爷离开官署后去和友人下棋了。”

    “哦。”

    季承宁想。

    什?么贴身小?厮需要他二叔特意叮嘱一遍自己的去向?,分明是早猜出了他会问。

    擦刀的手?却一停不停。

    怀德愕然地看着季承宁,心中只道出去一趟,世?子竟连脾气都?不急了,若是放在从前,早匆匆地打听那友人姓甚名谁找上门?去了,还会这?般坐得住?

    青年?人气韵沉静。

    但不是那种让人望之也随着安宁的静,而是一种,令人不敢出声,只能屏息凝神的威仪。

    待离开季承宁卧房,怀德深深吐了口?气。

    正要离开,却见崔姑娘的近侍来了,见到他先客客气气地见了个礼,才?轻声道:“我家主人说?了,有要事想请世?子一叙。”说?着,从袖口?取出一份拜帖,“劳烦怀德大哥转交。”

    怀德愕然。

    谁请世?子?

    崔,崔姑娘?

    崔姑娘就住在季府,何必这?样麻烦,还特意下了个拜帖。

    他满心疑惑,但还是接过拜帖,“我知道了,定?然送到世?子面前,”顿了顿,“你家姑娘的病如何了,若是世?子知道姑娘生?了这?么久的病,不知该多焦心。”

    自从世?子出征后,崔姑娘就“病了”,缠绵病榻,好几个月不见外人。

    内侍道:“姑娘听闻世?子回来,欢喜得不行,连精神都?好了许多。”

    目送崔杳的内侍离开,怀德又快步进入卧房。

    “世?子。”他将拜帖双手?奉上,“崔姑娘派人送来的。”

    季承宁擦刀的手?一顿,“搁那吧。”

    极漫不经心的语调。

    “是。”

    怀德退下。

    季承宁擦了许久,久到刀柄缝隙里每一丝残血都?擦干净。

    他松手?。

    脏污的帕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他打开拜帖。

    这?封拜帖形制文法?都?严谨到了生?疏的程度。

    他双眸微眯,好像已经看到了崔杳反复斟酌,小?心翼翼地写下每一个字的模样。

    邀请他今夜戌时二刻到崔宅一叙。

    修长还染着血污的指轻易地弄脏了拜帖。

    在昨夜把?崔杳气走的情况下,他今日还能如此心平气和,恭恭敬敬地给自己下了拜帖邀请。

    要么,崔杳的脾气已近乎圣人,要么,季承宁闷笑一声,就是鸿门?宴。

    崔杳当然不是圣人。

    雪白的纸张被修长的指摆弄把?玩。

    去。

    为何不去?

    “世子还记不记得你说过……

    今夜无星无月,阴惨惨的黑云笼罩大半天空,时?有风声。

    正是妖鬼横行之时?。

    季承宁按照崔杳拜帖上的地?址找去,出乎意料的是,崔宅并不偏僻,但正门位于一条深深一条巷子内,此刻又是夜晚,故显得极安静。

    深入巷中,走街串巷小贩的吆喝声,马车的辘辘声瞬间消失,好像凡俗的一切喧嚣都就此远去了。

    季承宁勒紧缰绳,缓步往巷内走。

    巷内除了崔宅,还有另一户人家,两家本是对开?的大门,对面那家的门上却横斜着贴着道大大的封条,饱蘸了朱砂的字赤红如血,好像马上就要流淌下来。

    借着崔宅的灯光,更显阴暗萧索。

    他转头?,但见两扇黑漆大门耸立,宛若紧闭的兽口。

    马上,就要张口,吞下它静候的猎物?。

    季承宁下马上前叩门,“笃笃笃。”

    “嘎吱。”

    门开?了个缝,却见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探出头?,他唇角一道长疤,令他看起来无时?无刻不在笑?,目光警惕地?看着季承宁。

    季承宁笑?道:“你家主人在吗?劳烦为我通传一声,就说季……”

    话没说完,青年脸上警惕的表情瞬间散了个干净,忙偏身开?门,示意季承宁进来,见他不动,眼巴巴地?瞅着他。

    季承宁大步入内。

    青年顿时?送了口气,忙打手势招呼两个下人过?来。

    别看门不算十分大,却用了一根极宽,极重的门栓,非要两个成年男子抬才能举上去。

    门栓落下时?,响声沉闷,如偌大的金石相撞。

    目睹了这一切的季承宁:“……”

    虽然他知道是鸿门宴,但鸿门宴上可没有这么大一根门栓,简直将不怀好意、请君入瓮、关门打狗……呸,什么话,写在了脸上。

    青年垂首,示意季承宁随他入内。

    此人侧颜极其坚毅,若非脸上的疤痕,相貌应当很不错,只不过?除了唇角的疤痕,还有一道又深又长的疤痕从下颌蔓延,划开?了整个脖颈,喉咙处伤痕凸起,弯曲发黑,好像爬了一条蜈蚣。

    季承宁多看了两眼。

    青年觉察到他的视线,自若地?转过?头?,拍了拍喉咙,又摆了摆手。

    他不会说话。

    季承宁颔首,随之入内。

    一边走,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

    崔宅太不起眼了,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普通富贵人家可见的,没有一丁点特别之处,连可以?藏匿伏兵的地?方都没有。

    季承宁思来又觉得好笑?,他指望崔杳住在哪,盘丝洞吗?

    转过?回廊,正院近在咫尺。

    灯火摇曳,在地?上投下道道暖光,这里?依旧乏善可陈,唯院内正中央种着的茉莉有些趣味,叶片浓绿若滴翠,繁茂成荫,杂以?白?花点点,花香拂面,浓烈得人几乎喘不上气。

    青年继续引季承宁往里?走。

    季承宁挑眉,“这位小哥,你要领我去哪?”

    青年顿住,想告诉季承宁这并非他擅作主张,而是主人的意思。

    奈何身边无纸笔,他和季承宁大眼瞪小眼了几秒,忽地?反应过?来,双眼一闭,身体猛地?往后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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