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玄鐵鑄鱗(1/1)

    沂州东山,山风清寂。

    岁月在嶙峋的岩石上流淌,一晃便是数月。

    这段时日,苏清宴将自己所创的简化《弦月剑诀》倾囊相授。

    他深知,李迦云短期内是不可能全部领悟《流光无影剑诀》的,这门剑诀的精髓,对她而言太过遥远。

    而这套简化剑诀,招式删繁就简,更重剑气运用,足以让她在短时间内拥有自保之力。

    李迦云天资聪颖,已将剑诀尽数习得,只是火候未到,尚显生涩。

    但苏清宴并不急躁。

    武道一途,唯时间与苦练不可辜负。

    然而,李迦云的心思,却不在自己修习的剑法上。

    每当苏清宴在月下演练那套真正的《望月神剑》时,她总会静坐一旁,默默观望。

    她的目光,比月光更专注。

    终于,在一个深夜,她看出了癥结所在。

    “承闻,你的《六脉神剑》虽强,但对付那强盗帮主,恐怕还不够。”

    李迦云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坳中响起。

    苏清宴收指而立,看向她。

    “那贼首身法极快,你射出的剑气虽浩大,却难以在瞬息之间锁定他。一旦陷入缠斗,你内力消耗巨大,胜负难料。”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除非,能出其不意,一击必杀。”

    她的分析,一针见血。

    《弦月剑诀》的剑气覆盖广阔,是为清扫杂兵。

    但《望月神剑》作为杀招,却还不够凝练,不够刁鑽。

    “我以为,你不必追求大范围的剿杀,而是要让敌人防不胜防。”

    李迦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指。

    “我记得你刚给我演练的,‘少泽剑’‘少衝剑’,剑气由小指出,轻灵迅速,变化精微。”

    “若能将所有剑招的威力,尽数压缩于这一指之间,又当如何?”

    她特别推荐第四式瑶光剑(小拇指),也就是她误以为是《六脉神剑》中左右手小指对应的少衝剑,特点是轻灵迅捷;还有少泽剑,特点则是来去无踪、变化精微

    她的话,如一道惊雷,在苏清宴的脑海中炸响。

    将所有剑气浓缩于一点。

    有时比小拇指更细,甚至有时细如发丝,无色无形。

    唯有在夜色下,才能窥见那一缕瞬息即逝的银线。

    射程六丈,穿透力可裂金石,甚至能穿过铜钱方孔而不损钱体,取后方敌人的性命。

    这纔是真正的必杀之剑。

    但将一整套剑法的神髓压缩为一招,何其艰难。

    苏清宴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地方。

    凌云窟。

    那个彷彿是他专属武学外掛的修炼之地。

    还有他十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火麒麟。

    他心中已有了决断。

    “你的提议很好。”苏清宴看着李迦云,目光前所未有的郑重,“我需去一个地方闭关。你先回汴梁,或者去葛懒路你的客栈等我。”

    李迦云脸上血色一褪,她不想离开。

    但她也明白,自己跟着,只会让他不高兴。

    凌云窟是苏清宴最后的保命之地,绝不能带李迦云一起去。

    在他的再叁劝说下,李迦云终是点头。

    “我在汴梁等你。”

    离别之际,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沉甸甸的铁牌,塞入苏清宴手中。

    铁牌通体乌黑,入手冰凉,正是他当年从武神遗窟中取出的黑玄铁所铸。

    “这是南宫燕託我交给你的。”

    苏清宴握着这块黑玄铁牌,心中虽有疑惑,却未多问。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儘快赶往凌云窟。

    冥冥之中,他有一种预感,那强盗帮主的伤势,恐怕已在恢復。

    一场追杀,随时可能降临。

    告别李迦云后,苏清宴策马扬鞭,一路朝凌云窟方向疾驰而去。

    风餐露宿,日夜不休。

    来到这熟悉的凌云窟,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刚勒住马繮,正当他出神之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一匹通体乌黑,四蹄却踏着白毛的骏马,如一道黑色闪电,向他奔来。

    他定睛一看,竟是多年前他受伤之际,揹他离开的那匹柺子马。

    它跑到苏清宴身前,亲暱地伸出舌头,舔舐着他的手掌。

    “老朋友,没想到你还在这里等我。”

    苏清宴抚摸着它油亮的鬃毛,心中一阵暖流淌过。

    柺子马仰天发出一声长嘶,彷彿在回应他的呼唤。

    “这十多年,你倒是越发神骏了。在此等我,待我出关,再寻血菩提给你。”

    柺子马又是一声长啸,似在让他安心修炼。

    苏清宴不再耽搁。

    他没有去挪移那座堵住血菩提洞口的山岩,而是选择了火麒麟平日出入的另一处洞口,闪身而入。

    洞内热浪扑面,空气中瀰漫着一股硫磺的气息。

    穿过曲折的甬道,他来到昔日那片熟悉的地下空间。

    黄帝脊骨龙脉的所在之地。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缩。

    火麒麟正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浑身神火黯淡。

    “好兄弟,我回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火麒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它先是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随即认出了来人,巨大的头颅凑了过来,用温热的舌头舔着苏清宴的脸颊。

    苏清宴的目光,却落在了它身上的一处创口。

    那里,一片约莫杯口大小的鳞片不知去向,露出底下焦黑的血肉——正是火麒麟的要害所在。

    究竟是何人,竟能重创这刀枪不入的神兽?

    再看四周,巖壁上佈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与兵器劈砍的痕跡,地面一片狼藉。

    就连石座椅上黄帝的遗骸,也七零八落散落在地上;

    曾经黄帝手拄的轩辕剑,也不翼而飞

    这里,分明经歷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兄弟,有人来此抢夺龙脉?”

    苏清宴的声音冷了下来。

    火麒麟低吼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愤怒与疲惫。

    “放心,我帮你把这鳞片补上。”

    苏清宴看着那没有鳞片处,沉声说道。

    火麒麟闻言,发出一阵兴奋的嘶吼,彷彿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苏清宴与火麒麟默默拾起黄帝残骨,

    就地取材,以花岗岩雕作石棺,封存旧魂;

    他葬在曾坐过的石椅下,风过无声,彷彿从未离去。

    苏清宴想到了李迦云给他的那块黑玄铁牌。

    他要用此物,为火麒麟重新铸造一片鳞甲,护住它最薄弱的要害。

    一人一兽,来到凌云窟更深处的一座岩浆池旁。

    池子不大,但其中赤红的岩浆终年翻滚不休。

    苏清宴从那黑玄铁牌上切下一块,投入岩浆池中。

    数日之后,他比照着火麒麟身上鳞片的大小,将融化的玄铁铸成一片全新的鳞甲。

    他从岩浆池中取出鳞片,趁其通体赤红之际,划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落其上。

    “滋啦——”

    青烟冒起,一股奇特的焦香瀰漫开来。

    他将烧红的鳞片举到火麒麟面前,郑重道:“兄弟,此物贴在你伤口之上,会很疼,你且忍住了。”

    火麒麟发出一声低吼,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清宴不再犹豫,将那烙红的玄铁鳞片,猛地按在了火麒麟失去鳞甲的血肉之上。

    “哧!”

    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刺鼻而来。

    火麒麟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片刻之后,那玄铁鳞片已与它的血肉紧密贴合。

    苏清宴又取来血菩提,将汁液滴在鳞片与血肉的接合处。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焦黑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肉芽将玄铁鳞片牢牢包裹。

    “麒麟兄弟,再过几日,此地便会完好如初,这片玄铁鳞甲,从此便是你身上最坚硬之处。”

    火麒麟欢快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苏清宴的手。

    见它已无大碍,苏清宴这才问道:“麒麟兄,那深埋地下的龙脉,没有被贼人发现吧?”

    火麒麟摇了摇头,发出一连串低吼。

    那吼声中,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与拼死守护的骄傲。

    苏清宴拍了拍它巨大的头颅,在得到它的允许后,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伸手拨开了厚厚的岩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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