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2/2)

    伴随着杨全一声惊慌的“洗砚哥”，殷慎言想到什么，立刻扭头，去看向车的方向。

    “可能没有这个必要，”殷慎言冷淡地说，“你去忙你的事吧，以后，像我这样的小事，你根本没必要再来关注。”

    此刻，千岱兰正和殷慎言对视，目光不可思议。

    现在，千岱兰不仅胸口发闷，她开始耳鸣，喘不动气。

    又委屈又难受，她明明在外人面前维护他，不想和他争执，可殷慎言却还是这样，还是这样冷言冷语，话里话外地刺她。

    如此高高在上。

    叶熙京，叶洗砚。

    “如果不是将你当作亲哥哥，她怎么会放弃呢？”叶洗砚保持笑容，他从钱包中取出一叠钱，递给殷慎言，“我弟弟下午出手重了，非常抱歉，殷先生，这是赔偿你的医药费和误工费。”

    她的胸口又闷又痛，憋了一口血。

    “像叶熙京那样？还是像这边的叶先生一样，口腹蜜剑？”殷慎言直接地说，“抱歉，我做不到这么虚伪，没有叶先生那样颠倒是非的伟大能力。”

    “你确实不该来看我，”殷慎言冷漠地说，“非常不应该，你该去你的上流社会，而不是和我这种下流的人在一起。”

    千岱兰加重语气：“小树。”

    一切都是因为金钱。

    殷慎言冷冷地说：“不需要，谢谢。”

    “如果你确定要和这种人混在一起，那我没什么话好讲，”他说，谈话间，扯动脸上的伤口，令他本就阴冷的表情愈发寂寂似雪，“岱兰，你现在和他们越来越像了。”

    千岱兰跑下车。

    ——他确定自己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确定只是想拍开叶洗砚，确定只是想让他和他的臭钱离自己远一些。

    殷慎言的睫毛被风吹动，黑发微乱，英俊的脸满是阴郁，像古树森林中一层又一层的厚重青苔，辨不清面容。

    又是这种语气。

    怎么可以这样？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殷慎言清楚，千岱兰对利益看得多么重要。

    暗示他耽误了千岱兰。

    如此怜悯。

    叶洗砚向殷慎言道歉：“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路灯照在她皎白如月光的裙子上，她的耳朵、脖颈，白钻璀璨如星辰，将她衬托如繁花盛景中的精灵公主。

    他怎么能这样？

    钱钱钱。

    不要脸

    他看见飞快推开车门下来的千岱兰。

    追着钱跑，边跑边捡边庆幸，现在路上没什么人。

    千岱兰气得脸都红了，可是她说不出什么。私下里和殷慎言吵架，怎么吵都行，可现在叶洗砚也在，她不能——她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讽刺自己的朋友。

    千岱兰要被他给气哭了。

    千岱兰叫：“小树。”

    风吹起她的卷发，去年十月染的那种棕色已经褪得开始发黄；她一路跑到殷慎言面前时，那红色的钞票被风吹到她胸膛上，晃一晃，才被打着旋儿的风继续往后带。

    他却间接损伤了岱兰的利益。

    杨全手脚麻利地在地上捡钱。

    “小树！”千岱兰有些失望，“洗砚哥今天帮了我们。”

    叶洗砚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委婉，也直接——

    都是钱。

    “过几天我们再聊聊，”千岱兰说，她的心脏要爆炸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千岱兰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

    “别在这里惺惺作态，”殷慎言烦躁地说，“我知道你们都是一路人，有几个臭钱就自以为是——”

    如此俯视的、自以为是的善良，虚伪，伪善。

    一张两张三四张，五张六张七八张。

    殷慎言忍无可忍，猛然转身，他愤怒地推开叶洗砚的手：“你有完没完？”

    但叶洗砚却后退一步，漫天的红色百元大钞在天空中飞舞，飘飘荡荡，犹如蝴蝶。

    “哦？”殷慎言冷声，“是帮了我们？还是为了满足他那高高在上的施舍心？你看他像真心帮我们的样吗？”

    林怡，千岱兰。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殷慎言并未想到在警察局中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本就敏感，耿耿于怀，又听叶洗砚暗示他无意间耽误了岱兰的会面，如今见到叶洗砚继续用钱“打发”，他只觉愤怒。

    “随你怎么想，”她说，“我今天压根就不该来看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千岱兰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高高在上的人，为了彰显风度，纵使会展示出那溢出来的善心，借此表示自己多么的礼貌多么的……

    又是这种态度。

    殷慎言转身就走，但叶洗砚仍握着那一叠钱，重重地以手腕碰他肩膀，仍是那副上位者怜悯的语气：“你应该收下这笔赔偿。”

    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还会对叶洗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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