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钟 第22(2/2)

    蕴初见她不说话，叹口气，语气稍许和缓一些：“我来都来了，你不请我进家门坐坐吗？”

    他下床又打了盆水，仔细地替她擦拭干净，又把她的衣服整理好，这才在她身边躺下，手伸到她腰部，轻轻按摩着：“薇薇，有没有累着？腰酸吗？”

    他手上的薄茧蹭着脚底心，痒酥酥的，她缩了缩，他立马觉察到：“我太重了吗？”

    熄了灯，一起躺了一会儿，将快睡着的时候，她想起什么，突然问：“阿宝……你说，以后我们会怎么样？”

    蕴薇点点头：“当然可以。”

    这一日，蕴薇午睡刚起，裹了厚厚的毛线衫，正坐在床沿织着小囡的绒线袜。

    阿宝到家时，比平常还早了一个多钟头，手里拎着刚买的菜，上楼看看她，就下楼做饭去。

    他手脚快，没多少时间，热腾腾的两菜一汤就端上楼来。吃过晚饭，把碗筷收拾干净，稍微休息一下，又烧了开水，拎着木盆上来替她洗脚。

    蕴薇转过身面对他，忍不住笑出来：“阿宝，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她夹紧他，抓着他的手阻止他，脸红得要滴血：“不是的。你也用不着……这么慢……”

    又跟着李家阿嫂一起上街去，在她的指教下挑了上好的纯白细棉布，用温水一遍遍浸泡揉搓，日头底下晒得干透，再一层层叠齐整，用疏疏的线脚缭住边儿，便是最软和的尿布，小囡用着不腌屁股。

    蕴薇说：“不够。”

    见蕴薇拖着沉重的身体忙着擦拭茶杯，倒茶水，忙阻了她：“我自己来吧，又不是什么外人。”

    蕴薇突然伸手，轻轻抓抓他那几沓不太服帖的自来卷。

    他又去亲了亲她额头。

    蕴薇整个靠到他的怀里，突然就安心了。

    蕴薇亲亲他嘴角，面颊贴着他轻轻地蹭蹭：“……宝宝现在稳定了，只要当心点……可以的……”

    蕴薇这才回过神，随即扶着肚子让开了身子：“二哥，是周曼如……告诉你的？”

    他放了心，埋着头轻柔地替她按着肿胀的脚背和脚踝。

    蕴初步到屋内，放下手里拿的小皮箱，环视了一下这间十来个平米的房间，目光从简陋的双人床扫到贴着花布的写字桌，再到墙角的藤摇篮，神情有些复杂，口中却只淡淡道：“弄得倒像一回事。”

    杜蕴初的目光在她肚子上停留了片刻，语气有几分无奈：“你倒还记得我这个二哥。”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他们开始为小囡准备东西。

    阿宝身体一僵，声音都变了：“薇薇……”

    蕴薇又抓抓他衣襟：“还不够。”

    阿宝轻轻从她身体里退出来，蕴薇还侧躺着，身子有些发软。

    周曼如送了进口的奶粉和奶瓶，蕴薇跟着陈家姆妈学做针线，按着陈家姆妈教的，楼上楼下挨家讨了几块花布头，一针一线缝起件百家衣，这是老辈传下的讲究，凑齐百家福气，小囡好养活。

    蕴薇看着他：“阿宝……你亲亲我。”

    蕴薇拖了拖鞋也起身，上去抱着他，就往他怀里靠，只听见他的心跳得像快蹦出胸腔，她有些委屈似的说：“阿宝，好久没有……我想你了……”

    蕴薇坐床沿，阿宝对着她坐在小板凳上，自己先拿手试了试温，等她把脚放进去，又不放心地问一声：“薇薇，水温怎么样？”

    阿宝绞了布巾，正把她的脚擦干。

    他吓得立马停，就要退出来：“怎么。

    突然听见有人敲门，她以为是陈家姆妈过来指导她织东西，便撑着肚子高高兴兴地走去开门。门一开，看见门口穿着笔挺呢料大衣的青年，却一下子怔住了。过了许久，才讷讷地开口，唤了一声：“二哥……”

    阿宝声音低了些：“……薇薇，别这样。”不敢看她似的，把布巾放回木盆里，就要起身。

    阿宝抬头：“怎么了？”

    他愣了愣，凑上去亲了一口她面颊。

    蕴薇摇头：“……不是的。有点……痒。”

    弄痛了吗？”

    阿宝呼吸一下重了，扒着她腿的手指都在发着抖，又拼命克制着，反把自己弄出了一身汗：“……这样行吗？”

    蕴薇已经把整张脸都埋在了床单上：“……你别问了。”

    阿宝睡意朦胧地把她揽了揽，有些无奈地说：“会怎么样？还能怎么样。今朝明朝，吃饭睡觉过日子。好了，睡觉啦。”

    蕴薇看着他，说不上是惊讶是不安，一时之间，竟就这么无声愣在了门边。

    周曼如小心翼翼地把手贴在她肚子上，摇着头笑叹道：“真的很难想象……这里面竟有个小生命。”

    蕴初只道：“你以为上海滩有多大。”

    蕴薇也笑出来：“是啊。我常常都觉得不大真实。”

    蕴薇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身子越来越笨重，他回家也一天比一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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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蕴薇说：“正好的。”

    她咬了嘴唇，声音带着呜咽：“阿宝……你这样，我太难受了……”

    木盆就被扔在一边，洗脚水也没倒，袜子鞋都散乱地丢在地上，蕴薇侧躺在床上，阿宝扒着她的腿，一点一点慢慢地进。

    李家阿嫂还把自家小囡睡过的藤摇篮也给了她们，阿宝修了修，擦了擦，摆在房间角落，倒也像模像样。